完了?
完了。
沒了?
沒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你不痛苦?
我不痛苦。
你也不遺憾?
我也不遺憾。
你咋是個這!
我就是個這。
我不知道我是想把梅潔抱起來掄三圈,還是想把她狠狠揍一頓。梅潔真是不一樣,和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我本來對他就沒感覺。結婚那段時間我老是覺得跟小時候過家家一樣,玩兒似的。離婚只不過是一場遊戲的結束而已。就是這。
梅潔有過婚史是能夠猜想到的,因為那天我已經到過她的家,我思想上有過自己的估計,並且虛構了不止一個版本的不幸婚姻故事。本來我設想在“痛說革命家史”的過程中,梅潔作為柔弱女子一定會痛哭流涕甚至痛不欲生,而那時候的我會被她的柔弱和痛苦激發得豪情萬丈,一個強勢男人同情和救助落難女子的故事就會被我和她演繹出來。這種見義勇為或者叫做趁虛而入是好男人常做的事情,我也做一回何妨?問題是,梅潔女士輕而易舉地粉碎了我的幻想。
我估計,今天晚上我和她之間沒戲了。梅潔的作派太出乎我的意料,而我還不是十分的厚顏無恥。於是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儘管這樣,溫馨依舊,我和梅潔在餐廳還是延宕很久,快十一點鐘了才往回走。
哥你送我回家吧。臨分別的時候梅潔提出了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讓我突然覺得今天的故事仍然可能很精彩。
夜已深,兩個喝了酒的男女共同走進一個沒有第三人的家。
我一屁股坐到梅潔客廳的沙發上,一股不知是睏倦還是輕鬆感從腳底板開始上升,一直到衝到我的腦殼裡。在這樣的環境裡,我的目光開始肆無忌憚,一直盯著看梅潔換拖鞋,去了外衣,裡面的小衣服難一掩蓋身體的起起伏伏。她不知從哪裡找出來一雙男人的拖鞋,用水清洗過,擦乾,給我拿過來:哥,你換上拖鞋,舒服些。
拖鞋是比皮鞋舒服。我的心裡更舒服。
看會兒電視?還是聽點兒音樂?梅潔給我沏好了一杯茶,徵詢我的意見。
看你。聽你。我本意是調皮,說完了才發覺這樣說就像是有什麼不良企圖。
果然,我的話產生了不良效果,梅潔很快就走過來依偎著我坐下了。
哥,哥你抱抱我。梅潔的聲音顫顫的。
小潔。我有意識地控制發音不要出現錯誤,模仿梅潔父母對她的稱呼。注意保持距離。你不要把哥嚇著了。說完我還真地把屁股挪了挪,跟梅潔拉開一到兩拳頭的距離。這樣的舉動可以理解作學習柳下惠同志,也可以理解作欲擒故縱的戰略戰術。
哥你別這樣。哥你這樣我會認為你虛偽。哥我是看你做人誠實才跟你打交道的。哥你在我面前假模假式你覺得能對得起我嗎?梅潔繼續聲音顫顫的,還有點兒哭腔。
我無話可說。我伸出右臂攬住梅潔的腰。我感覺到她的腰肢真是很柔軟。我還感覺到梅潔真的是在發抖。我忽然就覺得小肚子以下部位升騰起一股熱力,並且迅速傳遍全身。
梅潔慢慢就不顫了,她把頭靠在我的肩上,伸出雙手箍住我的腰。這樣相擁而坐的姿勢對我簡直是一個考驗。我絞盡腦汁在想當年柳下惠那狗日的不知怎麼搞的就能坐懷不亂?而我的小肚子下面怎麼就這樣的不安分?
接下來的程式是吻。也是梅潔主動,先輕吻我的額頭。我回吻。然後就有唇和唇輕輕的碰觸。假如我要深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梅潔那裡看來沒有什麼障礙。但是我逃遁了。就在我即將要陷入溫柔鄉的那麼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本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跟梅潔女士再深入下去我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糊里糊塗犯錯誤是絕對應該杜絕的!
哥我想讓你試試,看我是不是中看不中用。梅潔卻很陶醉,聽聽她說這話的意思,今天晚上的故事完全可以達到高潮,我想要幹什麼她都會積極響應。
很晚了。小潔,哥該走了。我儘量把語氣放得溫柔一些,手上的動作是要把梅潔從我的懷抱裡推開。
我不。梅潔撒嬌地說,又貼上來要和我接吻。她的臉頰很燙很燙。
聽話,潔潔。來日方長。我一邊這樣說一邊在心裡罵自己不是東西,不是男人。儘管年輕漂亮、激情澎湃、讓人動心的梅潔女士就在我懷裡,我卻想到了自己正在爭取提拔處長,千萬不能弄出緋聞來影響了前程!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我落荒而逃。
柳下惠原來是這樣製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