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要是那時節硬把這錢放到曹局家的茶几上或者塞到他的手裡然後就逃之夭夭豈不更好?那樣他就會吃了人的嘴短拿了人的手軟想不給我用力幫忙都由不得他了!可現在呢,人家又不虧欠你什麼……
我猶豫了好幾天,還是決定先從曹局長下手。在一個風清月朗的晚上,我懷裡揣著惴惴不安的一顆心和兩萬元人民的幣,獨自一人上曹局長家拜訪。
進門以後的寒暄就把我弄出了一頭汗。畢竟是心懷鬼胎,我怎麼做都感覺很不自然,他家闊大軟和的皮沙發如同針氈。
曹局,就是你上次說的那事情,我還是想跟您請教一下,到底我該怎麼做。我吞吞吐吐地說。
啥事情?曹局看來也不像是裝糊塗。
就,就,就是……我張口結舌。
哦哦,我明白了。曹局看我的神態就恍然大悟,可見這是一個聰明人。這事情也不難。你主要就是好好幹工作,要讓上級領導和群眾都看到你的成績。有機會了再跟有關領導接觸接觸,但是也不能太刻意,不能讓領導反感。曹局言簡意賅,說的都是要害。
工作我肯定好好幹。就是,就是跟上級領導接觸沒有機會。我說著又是一頭汗。
嘿嘿,在我這兒呢,你緊張啥?曹局笑得很甜蜜,說話也聽起來是在努力拉近與我的距離。凡事都需要努力,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不過凡事都要把握好一個度,官場上最大的學問就是適度。跟領導接觸機會是不多,但是機會也需要創造。這我也沒法給你指點迷津,全靠你自己動腦筋想辦法。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其實我並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辦。
老趙,咱倆喝幾杯咋樣?我還真有些心裡話要跟你說哩。
還喝您的酒?那就喝,喝!我覺得自己既像木偶又像一個大傻b。
曹局長拿出來本地產的一款中檔白酒,是我們這個城市老百姓喜歡的一種。河西走廊有“河西酒廊”之稱,造酒的廠子多,品牌翻新變化快,飲酒的風也很盛。
你是哥,我先敬你。喝。曹局先給我捧上一滿杯,我像接受領導分派的工作任務一樣,端起來一飲而盡。
我也敬領導一杯。我先乾為敬。我也給曹局捧上一杯酒,然後自己又先咕咚了一滿杯。
來,碰著喝。曹局的酒還在手上,無端又賺地讓我多喝了一杯。不過這種情況下我不能跟領導較真,裝傻b是必須的。
幹!
幹!
不一會兒兩個人酒都喝得臉紅耳熱,我的外衣也脫了,說話也越來越流暢了。
曹局,喝了些你的酒,我的膽子也大了。要是有啥話說得不對,還請領導原諒。
老趙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能在一個單位工作這是緣份,緣分哪!論年齡,你還是我哥。職務跟金錢一樣,都是身外之物,人跟人要以心換心,這才是真的。有啥話你就直說!曹局是個喝酒上臉的人,這陣兒臉紅得像關公,再加上他說的話,由不得你不相信他是一個真誠待人的領導。
我老趙說個不知大小的話,我參加工作比你還早,也辛辛苦苦快二十年了,從政的誰不希望能提拔,能上進?我朦朦朧朧看見曹局在點頭。自從你那天說了那個話,我這幾天心裡一直不平靜。我想,要是給我個副局長,我還是能夠勝任的,還是能不辜負領導的信任,還是能做出成績來的。我這不是驕傲。
對的。曹局看著我,是認真傾聽的意思。
但是,你哥我……這樣跟頂頭上司說話,我把自己先嚇了一跳。你哥我能不能提拔,全靠兄弟,不,局長,全靠局長您呢!你說是不是?
曹局長未置可否。
我,我這兒帶來了兩萬塊錢。不是,不是給您的。是拜託您給我創造些條件。您也有上司。您別嫌少,別見外……我仗著酒壯膽,一口氣把要說的話總算說出來了,錢也掏出來放到了我們倆人面前的茶几上。
老趙!曹局長突然提高了嗓門,真正嚇了我一跳。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他這話我聽起來耳熟,就像是套話、客氣話。我心想他也許就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