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副局氣哼哼的,但是再也沒辦法發作。只顧悶著頭喝酒,肉也不比旁人少吃。
這一頓地方風味吃得差強人意。最後的羊肉麵條不淡不膩,味美可口,大家都吃飽了,酒也沒少喝。最後,小老闆贈送的果盤是切成小塊的西瓜,一看就是本地產的,沙甜,質量上乘。
叫你們老闆!焦副局長又大怒,衝端果盤來的服務小姐大聲嚷。小姐趕緊轉身走了。
你什麼意思?!小老闆一進來,焦副局長就站起身來,指著人家的鼻子怒吼。
我又咋啦?小老闆很茫然。
你狗日的沒安好心!焦副局很憤怒。
哎,你看起來穿得像個幹部,咋一開口就罵人呢?我是狗日的,你是啥日的?小老闆也立即憤怒起來,現場一下子有了火藥味。
焦副局長操起果盤就朝小老闆那裡扔了過去。小老闆一躲,西瓜全都甩到了牆上,紅色的汁液往下流淌,跟血似的,搪瓷盤子噹啷啷滾在地上。
你想打架還是咋的?小老闆大聲一吼,外面立即就跑進來了兩個小夥子,一個廚師模樣的面貌兇狠,手裡操著菜刀。
剛剛吃了羊肉,喝了酒,你讓我們吃西瓜?這不是想害人是啥?你說!焦副局長說出了自己憤怒的理由。
是的是的,剛剛吃了羊肉再吃西瓜,壞肚子呢。我們主要業務部門的科長打圓場。
我們這兒來的客人經常吃完羊肉吃西瓜呢。我給你們上一盤西瓜是好心,又不要錢。你咋就把好心當驢肝肺呢?小老闆的矛頭主要還是指向焦副局長。
你本來長的就是驢肝肺!誰不知道剛吃了羊肉不能吃西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焦副局操性太差,非要把自己降到和小老闆一樣的位置打嘴仗。
看你們都穿得像領導,咋就你一個人這麼沒水平?小老闆明顯地在對我們的隊伍進行分化瓦解,表現出他的智商顯然在焦副局長之上。我做生意還想要回頭客呢,我能故意害人?我看你才長的是驢肝肺,是豬油把心糊住了!
你……焦副局打嘴仗顯然也佔不了上風,自己反倒被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好了好了,誤會誤會誤會。趙主任,結帳走人。老焦你乏味不乏味?我們曹局站起身來,做總結似的說,再一次表現出他的操性遠在焦副局長之上。
從小飯館出來,天色已晚,我們一行抓緊往回趕。焦副局一路上還是氣哼哼的。
就在車子將要進城的時候,又出了一點兒意外。司機小詹頭天給汽車輪胎充氣,右後輪胎破舊,本該換了,偏又充得過飽,再經過公路收費站時,因為路面上鋪設的障礙物一硌,輪胎竟然爆了,車子正好堵在收費站狹窄的通道上。這個收費站既是省道要衝,又是進城的唯一通道,所以幾分鐘後面就堵了一長串車,把那些司機急得亂打喇叭,煞是熱鬧。
今兒咋這不順?曹局眼見得臉就拉下來了。我在心裡抱怨“性交的”是個喪門星,有他同行,你很少能一帆風順。我不由想起他酒後駕車撞死一個小夥兒的事情。
曹局您別急。我們想辦法把車拖到旁邊,再把備用胎一換就好了。要麼我給您攔輛出租,您先回去。我心急如火,但是還要陪笑臉裝孫子。這就是當辦公室主任的好處。
小詹你是咋搞的?焦副局仍然一副領導的派頭,頤指氣使,衝著汽車司機橫。我在心裡直罵:你他媽真是孫子!雜種!
曹局也沒好意思先走。小詹急得滿頭汗,哀求一位車牌號是本市的司機找繩子把我們的車拖到路邊,然後手腳很麻利地更換了輪胎。領導們也就重新上車。
曹頭兒,今兒辛苦大大的,我請你去放鬆放鬆。車子行駛在路燈明亮的大街上,我在心裡暗自慶幸就要到家了,不料焦副局又要節外生枝。
我不去。我累了。你要去就讓趙主任安排一下。曹局所謂的“安排一下”,就把接下來的活動變成公費的了。
你一把手不去,我們咋好意思去?正因為你累了,才要去放鬆放鬆。走走走,就搞個足浴,然後就回家。焦副局恬不知恥地說。
唉!曹局長嘆一聲,無可奈何的樣子。然後就不吭聲了。
我心領神會,就指揮小詹把車子開到了全國連鎖的“×良”健身洗浴中心。我們兩位領導加上我和業務科長魚貫而入,小詹把車子開回單位去了。
這裡的足浴按摩很正規。木盆,中草藥。一律從河南某地招來的年輕姑娘,都經過嚴格的專業訓練,手法熟練,穴位掌握得準確,不僅把腳丫子弄舒服了,全身也都敲過來了。真是一種享受。
足浴完成之後,焦副局又提出來要去樓上享受別的服務。我知道這家洗浴中心還有桑拿,有各式按摩,有女性陪浴的貴賓單間,男人進去了,想要幹啥都能幹。
我回去了。趙主任,這裡交給你了。曹局看來也覺得焦副局有些過分,他拉長了臉,說完揚長而去。問題在於狗日的焦副局長還不知趣,堅持要上樓。我可不願意跟上去。我知道有關的紀律條例規定共產黨員嫖娼是要被開除黨籍的。我或多或少還有些上進的想法。
焦副局上去了。業務科長看我不去,他也沒敢去,我們倆就坐在樓下大廳裡喝茶休息等待。日他孃的,常言說“陪賭不陪嫖”,老子這不是陪嫖又是啥?姓焦的那廝這陣兒正在溫柔鄉里滋潤,我們卻像寡老婆等漢子,是十足的傻b樣!
姓焦的,我和你八輩子的祖奶奶“性交”!我在心裡罵那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