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爺呀,這件事仔細想起來真覺得虧心!一條活潑潑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生命,就因為我們那位姓焦的副局長酒後違章駕車而犧牲了……我總覺得這小夥兒是被人謀殺了,姓焦的那廝是元兇,而小詹和我都是幫兇。
焦副局長大大地厲害!
他喝醉了酒,賴著粘乎著不離開酒桌。曹局長和其他人相繼都抽身走了,把焦副局長留給了我和司機小詹。最後,我和小詹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忍受著他嘴裡罵罵咧咧的髒話,硬把這位副局長大人弄到了小車上。
趙,趙主任你,你不夠意思!我,我還沒喝好呢,你,你就不陪我喝了?你,你以為我,我醉了?沒醉,老子是,是輕易能醉的人嗎?我,我喝白酒,一人,喝一瓶!啤酒,啤酒能醉人嗎?我一人能,能喝兩紮,兩紮!走,咱再上你家喝,喝去。看,看誰先爬下。你,你剛才就吐了,吐了!“現場直播”,吐了我一身!你,你小樣!哈哈哈哈,小樣!喝,咱找個地方接著喝……
你厲害,你厲害。焦局就是厲害。我哪裡是你的對手?我服輸,服輸,我甘拜下風,該行了吧?我不無譏諷地說。只可惜他聽不明白。
拿過來!這廝酒喝大了,勁兒也特別大,我一把沒拉住,他從後排座位躍起,再從前排兩個座位中間穿過,將司機小詹向右一扒拉,自己竟坐到了司機的位置上,搶過了方向盤。我開!我,開車。叫你們看,我醉了沒有。
不行。焦局,您不能開車。司機小詹著急了,要搶回方向盤。
去!你,你還沒大沒小了?我是誰?你是誰?我,是局長,副局長也是局長。你,你不就是一開車的嗎?你敢不聽我的?你還,還想混不想混了?
主任,你,你看這……小詹向我求援。
焦局,你開什麼玩笑呢?你們領導規定的,司機要是把方向盤交給別人,就讓他們下崗呢。再說,你確實喝高了。我很嚴肅地對姓焦的說。我這陣兒已經顧不上是不是會得罪他了。
我、我是領導,還是你是領導?你,你說!辦公室主任是做啥的?就,就是為領導服務的。司機不聽我的,我叫他下崗!你信不信?你,你敢跟我作對,你也沒有好日子過。你,信不信?姓焦的指著我的鼻子大喊大叫。這個狗日的真喝高了,像個十足的“二毬”。他藉著酒勁橫行霸道,我竟不知道該怎樣對付了。
小詹,我給你說,你不能讓他開。出了事情咱倆都脫不了干係。我只好寄希望於司機小詹。
焦局!小詹想要奪回司機的位置。
走開!姓焦的猛推了小詹一把,小司機的後腦勺磕到了車門上。然後,車子就被那廝給發動起來了。
駕車的人醉了,車子也就醉了。大紅色的切諾基越野車在焦副局長的駕駛下衝上大馬路,車速很高,東搖西晃。我的酒勁兒早被嚇沒了,司機小詹也急得頭上冒汗。
咋樣?老子、老子開車技術高著呢。老子有執照。姓焦的很得意。
焦局,焦局,我把你叫聲爺咋樣?你趕緊把車給小詹開。你能把我們嚇死。我顧不上尊嚴和滿腹的怨氣,用哀求的口氣對這位副局長大人說。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老子,好不容易有興趣,給,給你們當車伕呢。你還不知足,不知好歹。你再多嘴我給放到180邁咱玩玩?
焦局,您千萬!你千萬慢點兒開。你不要命了,我老家還有七十歲老母,兒子還正上學呢。我對這廝無可奈何。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焦局,您慢點兒!小詹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性交的”對我倆的勸阻置若罔聞。還領導呢,操性!我對這廝實在是無奈。
終於出事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車禍發生。
已經是夜裡10點鐘了,街道上行人不多,我們這位可愛的焦副局長一踩油門,車子一下就飆到了八、九十邁。他還得意地哼起了小曲,純粹是醉漢的形象。在一個十字路口,左面猛的躥出來個騎車子的小夥兒,也是個不知深淺、不知惜命的傢伙。焦副局長不僅醉酒,而且正得意,哪裡還有剎車的意識?我在後排座位借路燈光也能看清楚那小夥兒被撞得飛了起來,然後就重重地摔了出去。
車子是坐在前排的小詹幫著剎住的。等車停穩了,小詹先癱到了座椅上。焦副局長還在叫喚:“咋啦?咋啦?誰叫你給我剎車的!”
焦局,你把人撞了!小詹的聲音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