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肚子叫領導練了拳了

身不由己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咯兒!我強壓住就要湧上來的啤酒,打了一個嗝。我用左手捂住嘴,右手搖擺著表示確實不能再喝了。

不行不行,你先把這一杯喝了,要是表現好,下一杯可以考慮讓你象徵性地來一下。焦副局確實是領導的口氣,在酒桌上他也時時不忘自己尊貴的身份,時時不忘欺負我這個年齡比他還大三、兩歲的下屬。姓焦的,我借用一下當地農民兄弟罵人的話,你簡直是“驢日的,馬下的,騾子堆里長大的”,雜種一個嘛!

喝,喝,快點喝!姓焦的不依不饒。別的人,包括我們單位的一把手曹局長都跟看耍猴兒似的看著焦副局長出我的洋相。我一下子覺得很屈辱。

拿來,我喝!我臉上有些掛不住,眼睛就瞪得大了,聲音也提高了。我一把從焦副局長手裡搶過玻璃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吞嚥馬尿一樣的啤酒。就在這一大杯啤酒即將被喝完的時候,我的胃作出強烈反應,不與我商量就急劇收縮,剛剛喝下去的啤酒連同胃裡原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可遏止地噴了出來。這些內容豐富的噴濺物主要的目標竟然是焦副局長油光水滑的臉、髮型考究的頭以及面料做工都很高檔的西服襯衣。這與我下意識地控制噴吐方向、有意識地發洩不滿具有一定的關係。

事情於是弄得比較糟糕。

對不起對不起,焦局。趕緊趕緊,我陪您去洗,衣服我也給您乾洗一回。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趕緊十分恭謙地道歉,表情和態度一律十二萬分誠懇。我也畢竟從政多年了,練就了迅速變臉和輕賤自己的基本功,讓焦副局長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氣哼哼的最終還是隻能把惱怒收起來,否則他的損失會比現在更嚴重。姓焦的也不傻。弄了一頭一臉一身的汙穢是他自找。

把頭和臉倒飭得基本乾淨了,西服卷吧卷吧裝進一個塑膠袋裡交由我負責,襯衣擦一擦也幾乎不留痕跡了,“性交的”副局長依舊人模狗樣。

來,趙主任,這下我跟你好好喝一陣子。就咱倆單兵較量,划拳喝。你酒量比我大,咱倆誰醉了都是活該。你敢不敢?焦副局長還是要找回面子,又跟我摽上了。

那有什麼敢不敢?您是領導嘛。領導在上我在下,你說幾下就幾下,我奉陪就是了。我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說:不過,我建議咱們改喝白酒。啤酒我實在難以下嚥了。

那不行。今天不許喝白酒。兩種酒摻著喝更難受,更容易醉,你連這都不懂?

那,領導喝啤酒,我喝白酒。您用啤酒杯,我用白酒杯,還是一對一。我寧願這樣喝。

啤酒杯是大的玻璃杯,白酒杯是容量大約八錢的小高腳杯,兩者相比,若論酒精含量喝白酒的還吃虧。

不行不行,還是都喝啤酒。你已經“現場直播”了,大不了讓你再“播”一回,我身上的衣服反正也髒了,再讓你吐上我就光身子跟你喝。

這廝看來報復心太強,成心要讓我繼續出洋相。

我振作精神,義無反顧,沉著應戰。剛才的“現場直播”緩解了肚子的鼓脹,論酒量我離醉倒還有十萬八千里,取勝的關鍵在於拳上要贏。以往但凡上了場子,我總是給所有的領導留面子,划拳遇上強的還可以認真較量,遇上弱的就忍讓三分,還要讓對方渾然不覺,今天既然已經這樣了,就跟姓焦的認真較量一番,贏他狗日的,管他媽嫁給誰去!

真槍真刀的較量。結果我沒醉,焦副局長卻眼睛直了,舌頭打不了彎,肚子也眼見得鼓起來,憋脹的程度跟我彼此彼此。今天看來我是把這位上司得罪了!好在飯局是本單位自己找理由“驢×大張嘴”,桌上沒有外人,肉爛了都在鍋裡,焦副局丟人也丟不到社會上去,最多是讓伺候吃飯的小姐看見了醜態。完了再做些善後工作,也許他還不至於因為喝酒較勁的事情給我小鞋穿。

不料焦副局長喝醉酒搞出了更大的動靜,把我們單位一把手以及所有出席宴會的人都驚得要跌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