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說出來的理由無非是感情有問題了。可是感情有什麼問題呀,我和他自由戀愛,感情基礎很牢靠,我心裡只有一個張松,生活上從來沒犯過什麼錯誤。要說感情有問題,也是他的問題,是讓第三者給攪的。在家裡他也不跟我打鬧,就是堅持要離婚……」
「嗯,我大致上明白了。小尚,我這樣給你表態吧,這件事我一定過問,一定要批評張松,要求他正確對待家庭問題,尤其作為一個黨員領導幹部,必須講究‘八榮八恥’,必須在道德行為方面嚴格要求。如果是他的錯,必須改正。不過話說回來,我只是聽了小尚你的一面之詞,要是張松說的跟你不一樣,或者他能找到為自己辯護的正當理由,我也要認真聽取。不是有個老話嘛,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我不見得是清官,只能瞭解瞭解,聽一聽,勸一勸,最終能不能起作用,還要看你們當事人。另外小尚,家庭問題你也不要想非鬧出什麼結果來,各自多做自我批評,你有缺點錯誤也要認真改正。你說,我講的有沒有道理?」
尚麗敏想了想,只能點頭稱是。
找過了牛副總經理,尚麗敏心裡七上八下,對老公將作何反應沒一點兒把握。她能想像得出,張松無非是兩種反應,一種是在上級領導的影響下良心發現,從此改弦易轍,不再堅持離婚,如果這樣,已經出現裂痕的家庭關係或許還有修復的可能。另一種可能,張松受到領導批評之後惱羞成怒,做出更加激烈的反應,家庭矛盾進一步激化,導致夫妻關係破裂成為難以挽回的趨勢。第一種結果是尚麗敏想要的,無論如何,她目前還不願意離婚,不管從孩子的角度考慮問題,還是顧及面子,離婚都是最壞的選擇。假如第二種可能性成為現實,張松死不改悔堅持離婚,甚至爆發更為激烈的夫妻衝突,尚麗敏還沒想好將如何應對……
張松很快作出了反應。尚麗敏找牛副總過後不到一週,有天晚上張松夜深回到家,孩子已經睡了,他直接拿出兩份列印好的東西摔到老婆面前:「尚麗敏,有兩種解決問題的辦法,你選擇吧。」
一份檔案是離婚協議書,張松已經簽字了,另一份是向法院提告離婚的訴狀。尚麗敏強壓住心頭的憤懣,兩手抖抖索索拿著這兩份東西草草看了一遍,然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痴瞪瞪老半天無言。
「尚麗敏你表態呀。你本事大得很,為家裡的事直接找集團公司副總,敗壞我的名聲,你怎麼就不能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呢?難道我給你的條件不夠優厚?房子、存款都歸你,孩子你想要撫養權也行,留給我也行,我做的還像個男人吧?你也應該以實際行動維護女人的尊嚴,你有點兒骨氣好不好?不要讓我更瞧不起你!」張松架起雙臂站在尚麗敏面前,口氣很傲慢、很輕蔑。
「好,豬頭,你既然這樣說,我再和你好好談最後一次。」尚麗敏直起腰,坐正了,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與張松對話,「你說我在領導面前敗壞你,這不是事實。我並沒有敗壞你,我給牛副總所說的一切都很真實,沒有一絲一毫誇張或者加鹽添醋。我反映問題完全把你放在我丈夫的位置上,以一個珍愛家庭、忠誠於老公的妻子的形象出面。離婚協議書給我的條件優厚不優厚,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只是覺得拆散這個家庭會傷害到女兒,所以想挽救你我的婚姻,找牛副總也是這個意思,而且是被你逼的,是無奈之舉。假如你真正鐵了心要離婚,我只在乎女兒,不在乎存款和房產,我也有工作,有收入,離了你張松還不至於餓死。假如你認為我找領導是為了爭取經濟權益,那才是小瞧了我尚麗敏!」
「好好好,你有骨氣。算我求求你,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你饒了我吧,只要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立即爬在地板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協議內容你可以修改,提怎樣的要求我都滿足你行不行?說實話,如果說以前我也還猶豫,不能完全下決心,你找領導,算是幫助我,給了我離婚的勇氣和信心。如此說來,我還要感謝你。我受不了你,一天都不想跟你過下去了!」
「張松,你狗日的喪盡天良,瞎心爛腸子!其實我心裡明明白白,找不找領導都一樣,你讓狐狸精迷住了,死心塌地要毀滅我們的家庭。找不找理由,要不要遮羞布,對你來說都一樣,不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遂心如意!協議離婚?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堅決不離婚,拖也要拖死你。我不能便宜了那個第三者、狐狸精,她讓我不得好過,我要讓她不得好死!張松你也要遭天遣,繼續升官根本不可能,說不定哪天一齣門會叫汽車撞死,汽車撞不死你老天爺也會拿雷電把你活劈了!老天爺不要你的命,老孃我也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你等著張松……」尚麗敏爆發了,涕淚交流大聲呼喊,將手裡的兩份列印檔案撕得粉碎,摔到男人臉上。
「尚麗敏,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你就是一個天底下最醜陋、最沒出息,最不要臉的女人,你就是一個潑婦,你越這樣我越瞧不起你!咱倆緣分已盡,你無論怎樣垂死掙扎都是徒勞無益,只有離婚一條出路……」張松也撕破臉皮,不惜對尚麗敏使用最惡毒的語言。
「除了離婚還有一條路,那就是死!人活多少是個夠?我死都不怕,還怕你張松?愛咋咋的吧,‘豬頭’,我把你的韁繩放長,看你還能怎樣蹦噠……」
尚麗敏又放聲嚎啕,全然不顧鄰居們聽見會有不良影響。
張松重新穿好衣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