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討伐情敵

中國式婚姻 楊華團 第1頁,共2頁

尚麗敏一門心思要挽救出現危機的婚姻家庭。

為了形體美,她採取種種措施減肥。首先是厲行節食,吃飯忍住飢就行,其次是加強鍛鍊,一有閒暇就到學校的體育活動室打乒乓球,上下班腳踏車也不騎,一路小跑消耗卡路里。有女同事告訴她跳交誼舞有益於減肥,但尚麗敏害怕和別的男人跳舞會惹得張松不高興,所以不敢去。她把這想法告訴了關係好的同事,同事說:「嘖嘖,你以為和別的男人跳個舞你家老公會在意?你去試試,假如他有了外心,巴不得你紅杏出牆呢,這樣鬧離婚就多條理由。你放心去跳舞,想那麼多幹什麼?」尚麗敏想了再想,還是沒去跳舞。

堅持了若干時日,尚麗敏感覺自己瘦了。摸摸臉頰,骨感比過去明顯得多,洗完澡赤裸著在穿衣鏡前轉圈,儘管身體依然渾圓,但線條感明顯增強了,看來減肥確有效果!尚麗敏鼓起勇氣測量體重,沒想到依然重達69公斤,只不過比半年前少了1.5公斤。無論如何,體型總算朝著正確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繼續堅持下去,肯定還會繼續進步!

「老公,你看我是不是瘦了,減肥效果是不是特明顯?」有一次吃過晚飯,尚麗敏在張松面前轉了個圈兒,展示一下經過努力自以為瘦了許多的身材,問道。

張松漫不經心掃了妻子一眼,皺皺眉頭:「我看不出來。」

尚麗敏有些喪氣,噘著嘴回到臥室,換了更寬鬆舒適、曲線不容易顯露的衣服,唉聲嘆氣半天。

對於上次張松指責她的種種缺點毛病——肥胖、笑聲刺耳、吃飯叭嗒嘴、用筷子在菜盤子裡翻檢等等,尚麗敏經常回顧自省,除了努力減肥,也在日常生活中努力克服其它毛病。比方吃飯,和老公在一起,尚麗敏像封建家庭的小媳婦一樣,隔半天小心翼翼在菜盤子邊上夾一筷子,放到嘴裡細嚼慢嚥,唯恐弄出一點兒響動。有時候家裡有客人說話,遇到輕鬆的話題,或者客人有意製造幽默效應,尚麗敏儘量做到掩口而笑,偶爾抑制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不經意間看到張松皺眉頭,後悔不迭,心裡難受老半天,在客人面前立即沒了情緒。即使在老公的視線之外,尚麗敏和同事朋友參加餐飲娛樂活動,竟然也時不時想起張松挑剔她的毛病,想起張松不屑的、厭惡的、蔑視的種種表情,於是很自覺地自我約束,不再放聲大笑,不再大嚼大咽,不再挑揀喜歡的菜餚,舉手投足嚴格要求,弄得跟淑女似的。這樣以來,生活中沒有了自由自在,少了許多輕鬆歡快,但尚麗敏心中有目標有追求,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她期待著終有一天張松首肯她的努力,她所付出的一切能夠有利於挽回以往在老公面前丟失的印象分,有利於解救婚姻家庭的危機。

「張松,我想和你談談。」尚麗敏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覺得家庭危機似乎有所緩和,張松再沒有正面提出離婚,對她的態度雖然保持了不冷不熱,但也沒有過激的言論或行動,於是她心存幻想。

「談談?你想談什麼?」

「我想聽聽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看法。」

「我對你的看法是一貫的,沒啥變化,也沒有新的內容。」

「那就是說,這段時間我費老大勁兒改正我身上讓你討厭的缺點毛病,乾脆是白費力氣,你一點點都沒發現我的進步?」

「你費老大勁兒改正缺點毛病?你有進步嗎?我咋沒看出來呢。」

張松如是說,尚麗敏難免喪氣,但她鼓足了勇氣,繼續提示老公承認和尊重她的努力及進步:「你最近發現沒發現我吃飯叭嗒嘴?我再也沒有拿筷子在菜盤子裡亂翻吧?笑聲不再刺耳,說話高喉嚨大嗓門的現象基本克服了。你嫌我胖,說我肉多,我最近堅持鍛鍊、節食,效果很明顯。這些你都沒看見?」

「哦,你說的是這些呀。這很重要嗎?你覺得我有必要關心這些嗎?」

「你說這些都不重要,你也不大關心?」

「是,這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尚麗敏有點兒受不了,「你提出離婚,不就是挑我這些小毛病嗎?除了這些,我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你雞蛋裡頭挑骨頭,好不容易找出來這些所謂的缺點、毛病,我按照你的要求努力改正,你又說跟你沒關係?張松你說說,你提出離婚還有什麼理由?除了這些你還能挑出我什麼毛病?」

「你沒有毛病,各方面都很好。那些小缺陷、老習慣也不見得都是毛病,改不改沒什麼要緊。我提出離婚和這些沒關係,起碼是關係不很大。」

「那就是說,即使我把這些毛病都改掉,對你離婚不離婚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或者說,我努力了個屁,全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基本上是這樣。」張松語氣平淡,臉上還掛著一絲冷笑。

「張松,你不是人,你肯定是豬脫生的,難怪長得跟豬八戒似的!我好賴和你做了十六、七年夫妻,給你生孩子做飯操持家務,原來你根本把我沒當人。儘管你狼心狗肺,我還把你說的每句話當成聖旨,你說我有缺點毛病,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缺點、毛病,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努力改變。有些習慣是幾十年養成的,不是一朝一夕能輕易改變的,我不講價錢,毫無怨言,真正費了老大勁兒,弄半天,你才是戲弄我!無論我做得有多好,對你來說毫無意義,我把你一顆冰冷的心放到貼心貼肉的地方,終歸捂不熱。既然這樣,你折騰我幹嘛?我當初怎麼瞎了眼,選擇你這樣的黑心男人做丈夫?張松你不得好死,你缺八輩子大徳了,你把先人羞得在棺材裡捂上臉不敢見人!張松,你死去吧,你不死天理不容!」尚麗敏又罵又哭,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尚麗敏,你真讓我瞧不起。你這樣子和潑婦有什麼區別?你不是向我要離婚的理由嗎?這就是理由。何況,我對你的確沒有感情了,你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承認,對你無動於衷的確有幾分殘忍,但我沒辦法,我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

「是的,我也看出來了。有人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以前我不相信,張松你讓我信了。你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對我沒感情,你是叫別的女人迷住,感情轉移了。既然這樣,我可以答應離婚,但你必須讓我見見那個第三者,我要看看她長得有多漂亮,我要問問她破壞別人家庭害不害臊。我不光找她,還要找她的單位,問問領導他們的員工講不講道德廉恥……」

「尚麗敏,你行啊!你要找誰,要幹什麼,那是你的自由。」張松說完,竟然穿上衣服,換了鞋,揚長而去,一夜未歸,把個尚麗敏撂到冰窖裡,心裡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對於張松在外面又結新歡,尚麗敏作為妻子早有覺察,她甚至已經打聽到那個女的姓金,是行政機關的公務員。以前抱著儘量挽救家庭危機的想法,尚麗敏從來沒想過要去制裁姓金的女人,甚至,連老公的情人長什麼樣她也不知道。這次她下了決心,一定要去見見金姓女子。

尚麗敏想方設法弄清楚了金姓女子的手機號碼和她上班的地方。她先給這個女人打電話:「小金嗎?我想找你談談。……我是誰?我叫尚麗敏。你知道我是誰了吧?……知道了就好。你也不用害怕……哦,你不害怕?好好好,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不過想見見你,把有些事情溝通一下。……你不用請我吃飯。我呢,也沒有請你的打算。我到你單位去怎麼樣?……到單位不方便?那好,你說到哪裡?……到你住的地方?……好,週末就週末。」

打完這個電話,尚麗敏反倒覺得緊張,有一種心動過速的感覺。

尚麗敏覺得時間凝固了,分分秒秒都很慢。好不容易捱到週末,她鼓足勇氣去會見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