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點中學校長 楊華團 第1頁,共2頁

黃小小的學習成績總體呈下降趨勢,但化學課依然很好。化學老師區小嬌非常喜歡黃小小,想把她培養成三中參加初中化學競賽的種子選手,不料黃小小反應冷淡。

「區老師,我對參加化學競賽沒興趣。」黃小小低著頭,看上去情緒低落,噘著嘴說。

「黃小小你怎麼啦?你化學課特別冒尖,老師選擇競賽苗子,肯定會優先考慮你。咱師生共同努力,把你這門課加強加強,參加競賽沒問題。你不要把學科競賽當成負擔,老師專門輔導你,能開拓知識面,對你的智力發展和其它課程的學習也有促進作用。這難道不好?」區小嬌對得意門生的反應頗感意外,想勸導黃小小朝她所希望的方向走。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願意?能給老師說說理由嗎?」

「化學課我喜歡,願意好好學,競賽我不感興趣。就這麼簡單。」

「黃小小,你讓我覺得怪怪的。既然你喜歡這門課,參加競賽能促進你的興趣發展,何樂而不為呢?」

「老師,您別逼我,也許過幾天我連化學課也沒興趣了。誰知道呢?」黃小小臉上或多或少了流露出一些玩世不恭的神色。

「你這孩子,到底怎麼啦?我簡直看不懂你了。」區小嬌直搖頭。

「區老師……」黃小小抬起頭看了老師一眼,忽然眼淚下來了。

「怎麼了,黃小小?」

「我也看不懂你們大人。區老師,自從轉學到三中,我特別喜歡化學課,您也是我最尊敬的老師,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您。」

「有什麼話你儘管問,老師和學生應該是朋友。」

「那好,我問您,我媽和許校長——他是您老公吧——兩個人一塊兒泡酒吧,單獨坐在包廂裡,看樣子十分親密,這是怎麼回事兒?他倆這樣做,我估計您一定不知情,我爸爸也遠在非洲。您說,這正常嗎?」黃小小流著眼淚,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許生祥和你媽媽泡酒吧,你怎麼知道的?」

「我,我在酒吧親眼看見的。」

黃小小在酒吧看見和媽媽在一起的男人正是許生祥。

陳朝霞和許校長認識有點偶然性。

自從陳朝霞的老公去非洲挖礦石,她作為年齡尚屬「如狼似虎」的女人未免寂寞難耐。陳朝霞的車間主任老鄧對於形同單身的女下屬覬覦已久,無奈陳朝霞絲毫不為所動,原因是鄧主任經常滿嘴煙味,用餐之後一般還會有濃烈的大蒜味,陳朝霞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儘管如此,車間主任有飯局,總喜歡邀陳朝霞同去,紅袖添香,能滿足他一點虛榮心,畢竟陳朝霞長相不錯,飲酒也不忸怩作態。陳朝霞雖說不喜歡老鄧,但工作崗位在其麾下,主任叫上吃個飯,多數情況下也不能不給面子。

老鄧和三中校長許生祥老家在同一個縣,通過老鄉聚會相互之間早就熟識。大約一年前,鄧主任託許生祥給一個熟人辦學生擇校,過後,事主設宴對許校長和鄧主任表達謝意。老鄧本來也沒打算帶女人,只是約了一位酒量好的車間副主任,以便在酒桌上有個幫手。副主任開車拉著老鄧,正好遇見陳朝霞下了班步行往家走,鄧主任不忍,讓副主任停下車,要捎帶陳朝霞回家。等陳朝霞上了車,和老鄧一起坐在後排,她身上散發出濃郁的女人氣息以及身體曲線凹凹凸凸所形成的魅力讓車間主任瞬間改變了主意,力邀陳朝霞同去赴宴。陳朝霞有些為難:「我剛下班,穿一身工作服,這樣去吃飯像個啥?」鄧主任就笑了:「女人有魅力不在於穿什麼衣服,關鍵自身要有資本。再說,咱廠女工的工作服挺能顯現出女人的曲線美,就你這樣的樸素美,能把飯桌上所有的男人斃了。要你享受美味佳餚,又不是讓你去幹苦力,怎麼樣,給我點兒面子吧?」

酒桌上,蹭飯的女工陳朝霞給許生祥一種新鮮感。他驚異於現代化國企的一線女工與傳統意義上的勞動人民大不相同,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汗臭味,而且面容俏麗、髮型時髦、皮膚白皙、酥手美甲,讓你懷疑她這樣的人上班到底幹不幹活?一身淺灰色的夏秋季工裝,素淨淡雅,將女人的美麗曲線弄得若隱若現,對男人簡直有勾魂攝魄之功效。更重要的是,陳朝霞這種來自工廠生產一線的女人全身上下洋溢著健康美、活力美,和許生祥平日在學校裡司空見慣的那些酸文假醋的女教師截然不同。新鮮的感受讓許生祥在席間禁不住總是用恣肆的目光在陳朝霞全身上下逡巡,或者說,他一邊吃飯,一邊不間斷地對這位初次謀面、在今天酒桌上一枝獨秀的女人進行了放肆的意淫。陳朝霞被一夥男人包圍,反倒表現出從容不迫收放自如,嬌憨可愛而又矜持自重。酒不醉人人自醉,許生祥忽然產生了十分想接近這個女人的心願。

其實,不僅僅是許生祥心竅洞開,在這次餐飲過程中,陳朝霞對許校長也有不一樣的感覺。名校第三中學的校長在龍川市是明星級人物,剛開始相互介紹認識,在陳朝霞眼裡,許生祥頭上立即罩上了一圈光暈。這桌飯許校長又是主賓,所以難免眾星拱月,無限風光,這些都讓女工陳朝霞心中欽羨。平常在陳朝霞的生活圈子裡,國企一線產業工人居多,像許生祥這種型別的很少。雖說認識四中校長邵瑋,但他的身份相當於母親的乾兒子,陳朝霞也在心中把他當哥哥,性別基本被忽略。而今天初次謀面的許校長不一樣,他是另外一個型別的男人,是非常優秀的社會成功人士,陳朝霞覺得能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吃飯飲酒本身就是人生的高峰體驗。後來,她發現頭頂上有一圈光暈的許生祥校長原來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男人,要不然他不住地打量她身上的敏感部位、遇見她的目光就趕緊躲開該怎麼解釋?所以到了酒席後半段,陳朝霞心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撲通撲通亂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也在許校長身上進行過多的掃描。

吃完飯後,出了餐館大門,陳朝霞紅著臉問許生祥電話號碼,說自己女兒在四中上初一,假如想轉學,再找許校長就方便了。兩人不知怎麼一嘀咕,許生祥竟然說他和陳朝霞同路,一起打的走正好,陳朝霞也欣然同意。於是做東的人給他們攔了一輛計程車,付了車錢,叮囑司機一定要把客人分頭送到家。

許生祥和陳朝霞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很高檔的酒吧。許生祥試探性地邀請,陳朝霞羞羞答答應允,也算一拍即合。酒吧包間的小環境氣氛曖昧,再加上酒是催情劑,喝著喝著兩人都難以自持,後來乾脆到旅館開鐘點房去了。第一次搞,許生祥就覺得陳朝霞真是不一樣。她一開始略帶羞澀是對男人另類的挑逗,隨之漸入佳境,到後來激情如火,反應之強烈足以把男人調動到瘋狂的境界。在整個過程中,陳朝霞也充分體會到了許生祥性交技巧的嫻熟和多樣化,搞得她欲死欲仙,覺得特別解恨解渴。

許生祥在外面搞女人,作為妻子的區小嬌心中早有疑竇。那種讓大人難堪的事情竟然由一個學生說到區小嬌當面來了,與自家老公不清不白的「嫌犯」竟然是這個孩子的媽——區小嬌的學生家長!如果說大人之間的事情怎麼都好說,對一個天真稚氣的孩子,這種事卻很難打馬虎眼。必須要勇敢面對,在弄清基本事實的基礎上採取合理有效的應對措施。

區小嬌精心設計的策略是先接觸黃小小的母親。她從黃小小班主任那裡要來學生家長的電話,憋足了勁兒,壯足了膽,給陳朝霞撥電話:「你是黃小小的媽媽?」

「您是哪位?」陳朝霞手機上顯示出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我是黃小小的老師,區小嬌。」

「……」陳朝霞沒有應答。她顯然知道區小嬌除了是女兒的化學老師,還是情人許生祥的老婆。

「你在聽嗎?」

「嗯,您說。」陳朝霞的臉已經紅成猴屁股了,好在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

「我先說說孩子的事吧。你女兒化學課特別好,我很樂意培養她的化學特長,將來參加競賽,拿名次,對她上高中有好處。我和黃小小談過這個問題,她好象不感興趣,情緒很低落,對什麼都不在乎。你作為家長應該幫幫她,支援黃小小學好化學。」區小嬌先盡老師的責任。

「謝謝區老師,我儘量配合吧。」

「你叫陳朝霞吧?我就喊你小陳。小陳,還有一件事,和你女兒的心理健康、精神狀態以及學習密切相關,我也必須和你說說。」區小嬌開始把話題往關鍵地方引導。

「您說吧。」

「這件事是黃小小告訴我的,她說她在酒吧親眼看見你和許生祥坐在一個包廂裡,看上去很親密。你先回答我這是真的嗎?你和許生祥不僅認識,而且關係不一般,對不對?」

「……」陳朝霞沉默許久,才說:「黃小小在酒吧看見我和許校長在一起?她一個初中生怎麼會去營業性酒吧?她既然看見了怎麼不跟我說,直接找您去了?我畢竟是她媽呀。」陳朝霞這樣說,意味著她開始自我防衛。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回家和黃小小好好溝通吧,最好不要因為大人的事影響孩子的學習。請你回答我,你和許生祥到底怎麼回事兒?」

「對不起,區老師,我和許校長之間是怎麼回事兒,您去問他吧。」陳朝霞說到這裡很想把電話掛了。

「你先彆著急。和許生祥的事你實在不願說也就算了,我會向我老公問個一清二楚。我也批評黃小小了,讓她不要胡思亂想,但願孩子的想法是錯的。不過,我得告訴你,你女兒的小腦袋瓜認為你和許生祥關係不正常,她十分在乎她媽媽的操守,她不願意讓你對不起她爸爸——你老公在國外幹活,對吧?這也是黃小小說的。小陳,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已經被區小嬌結束通話了,陳朝霞還把手機拿在手上愣了半天神。

區小嬌與陳朝霞通話,表現得非常理智。她覺得打這個電話對陳朝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同時也算一次摸底行動。在電話裡,對於究竟和許生祥有沒有非正常關係,陳朝霞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區小嬌由此斷定她老公和這個女人一定不清不白。

晚上快要就寢了,區小嬌在許生祥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問道:「你和那個陳朝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陳朝霞有什麼事?哎,你怎麼知道陳朝霞?本來沒有事,讓你一說好象真有什麼事似的!這叫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許生祥和自家老婆打起了太極拳。其實陳朝霞接了區小嬌的電話之後,已經給許生祥打過電話了,他回家來早有戒備。

「我庸人自擾?許生祥,你別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人聰明,別人都是傻瓜。我是你老婆,難道我不知道你是個色狼?我以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不過是對你寬容而已,你也不要一味認為我軟弱可欺,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次你把人丟大了,竟然讓三中學生看見你和她媽媽胡搞。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我看你這個名校校長還有沒有臉面再人五人六?」

「只要你不胡說八道,我還是我。哪兒有老婆往老公頭上扣屎盆子的?區小嬌,我看你昏頭了。」許生祥以攻為守,反咬一口。

「許生祥,我才發現你變得如此寡廉鮮恥。就拿今天這事兒來說,難道是我故意找茬鬧事?明明問題在你身上,你不僅不思悔改,甚至連一點點反省和自我批評都沒有,說來說去反倒是我昏頭了!」區小嬌不僅憤怒,還有幾分委屈。

「你有證據嗎?說話要有證據。就算陳朝霞的女兒在酒吧看見我和她媽媽在一起,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陳朝霞的車間主任是老鄧,老鄧你也認識,他是我的老鄉。相互之間都是熟人,在酒吧碰上了,一起喝杯酒,這有什麼不妥,值得你大驚小怪?黃小小不理解因為她是孩子,你不理解就是有病!你也不想想,酒吧裡是能脫褲子幹事的地方?你何必疑神疑鬼?」許生祥下決心採用揹著牛頭不認贓的態度,欺負區小嬌並沒有把他和陳朝霞捉姦在床。

「好好好,算你臉皮有厚度。許生祥你等著,你甭以為我永遠抓不住你嫖風打浪的證據。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再不許碰我,我嫌你噁心!」

「不碰正好。現在這世界,哪個男人還愁找不著女人?推著擋著都防不住呢。你要你不怕旱著,咱倆就分居半年試試。」許生祥說。

陳朝霞的日子很不好過。

因為一個不相干的飯局上和許生祥搞到一起,陳朝霞並非沒有犯罪感,她不止一次責問自己:陳朝霞你是不是個壞女人?

老公在家的時候,儘管她和黃國斌很和諧,但畢竟做夫妻時間長了,彼此之間早就沒有了新鮮感,性愛活動成了例行公事,沒有激情可言,相互之間盡責任而已。已經很長時間了,夫妻之間的功課對陳朝霞來講幾乎可有可無,所以哪怕老公不遠萬里到非洲幹活兒去了,讓她夜夜獨守空房,陳朝霞似乎也不怎麼難受。第一次和許生祥發生關係之後,陳朝霞也曾檢討自己,怎麼能如此荒唐呢?對得起為了家庭在非洲一個不大安全的國度幹活兒掙錢的老公嗎?她把這次犯錯誤歸結為酒後亂性,並且發誓今後和男人們在一起不再飲酒。

本來一夜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但許生祥有了第一次就上癮了,這個漂亮女工太讓他激情澎湃了,假如搞了一次就罷手,那還不得把人急死?第二天他就打電話騷擾、誘惑陳朝霞,而且有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勁頭。與其說是許生祥的花言巧語起了作用,還不如說是陳朝霞心中的躁動讓她防線失守。和許生祥的第一次多麼好啊,他是那麼能幹,那麼懂得憐香惜玉,還有那麼多的技術含量,這一切,老公從來沒有過。許生祥的死纏硬磨沒有超過三天,陳朝霞繳械投降了,從此二人一發而不可收。

黃國斌遠在天邊,對偷情的陳朝霞沒有壓迫感,況且,許生祥為了他們幽會方便,在相對偏僻的黑風口小區租了一套房,許生祥非禮蘇甦正是在這套出租屋裡。他們隔三差五就電話相約,一般先去房子裡盡情瘋狂一下,再去吃個飯,喝個茶,或者泡泡酒吧,陳朝霞覺得很是溫馨浪漫,比過去和老公在一起有味道得多。時間一長,她慢慢覺得離不開許生祥了,偶爾他去出差,若干時日不能在一起,陳朝霞會有一種十分焦渴的感覺。就連許生祥無意中挑剔她的長相,說她眉毛太濃不像女人的眉毛,說她鼻樑要是更挺就有西洋美女的味道了,竟然成為陳朝霞不怕痛苦、甘冒風險去做美容手術的強大動力。

可是,最近事情變得不那麼美妙了。陳朝霞和許生祥在酒吧竟然被她的女兒發現了,黃小小不直接跟媽媽說,而是進了家門不搭理陳朝霞。偏偏黃小小又是許生祥老婆的學生,女兒竟然把她的重大發現首先告訴給了老師,結果招惹得區小嬌在電話裡把陳朝霞教訓了一頓。據許生祥透露,區小嬌也在家裡討伐他,許生祥採用狡猾抵賴的方式不承認他和陳朝霞的非正常關係,並且叮囑陳朝霞同樣死不承認,並且應該做好孩子的安撫工作。

陳朝霞也曾試圖安撫女兒。有一天她做了一桌子好菜等黃小小放學,興沖沖地對孩子說:「區老師說你化學課特別好,她要把你培養成化學競賽的選手。媽很高興,多做了幾個菜獎勵你。」

「區老師親自告訴你我化學好?是許校長說的吧!」黃小小的臉一下子拉長了。

「不不不,是你們區老師親自告訴我的,她說你最近情緒不好,對參加競賽沒興趣。小小呀,無論如何學習最重要,化學老師願意培養你的特長,你一定要努力,不能辜負了老師,別的課程也要加緊趕上來。」

「你還好意思說讓我別辜負了老師?你對得起區老師,對得起我爸爸嗎?」黃小小說完,咚咚咚跑進自己的房子,砰地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有一天半夜,陳朝霞聽見女兒房門響,後來她發現黃小小在客廳壓低聲音給遠在非洲大陸的黃國斌打電話。孩子哭著說:「爸爸,您快回來吧!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