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沒那本事,也沒個好德性,當不上處長活該!你沒看你尖嘴猴腮的,哪兒有一點點當官的富態相?你家祖墳裡不冒青煙,就長了些不成材的酸棗刺。你還想當官?做你的黃粱美夢去吧!馮雪宜對夏能仁的抱怨堅決不買賬,出言反擊,口氣不遜。
話不投機,夏能仁仍然不死心,想用形體語言繼續和老婆交流,最終是想嘗試能不能用男歡女愛來給自己受傷的心靈尋找一份撫慰。可是馮雪宜並沒有讓他得逞,而是狠狠一腳就把夏能仁踹到床下面去了。夏能仁很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揉一揉摔疼了的胯骨,只好悻悻地出去了。
夏能仁開啟家門走進夜色。在無人看見的樓梯上,他心裡很酸楚,簡直想放聲哭出來,儘管咬緊牙關忍著,眼淚還是在眼眶裡打轉轉。看來在老婆這裡尋找溫存暫時不可能了,夏能仁一顆受傷的心仍舊在淌血,仍舊希望能找到撫慰的方式。
在悽清的路燈下漫步,夏能仁腦海裡還是冒出了一個熟悉的女人的面孔。還是郝萍好啊,多年和我夏能仁如膠似漆卻無所圖,純粹是為了感情無私奉獻。而且這個女人體貼,溫順,善解風情,不僅面容姣好,而且身體也是男人十分欣賞的那種性感和豐滿。現在回想起來和她在一起朝朝暮暮,那真是一種幸福,簡直是幸福的至境!但是自己卻對這種幸福和幸福的賜予者不夠珍惜,竟然為了虛無縹緲的提拔,深深地傷害了郝萍。後來郝萍乾脆從夏能仁所在局調出去了,找了個更清靜的單位,這件事不能說跟我夏能仁沒有關係!現在我夏能仁已經徹底成了可憐蟲,心裡還是想郝萍,不過再要找她,還真是沒臉去呢。
夏能仁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各類鋪面中混雜著色情場所的街區,來到一家玫瑰色燈光透射出曖昧的洗頭房門口,他忽然萌生出一種想法:進去消費一把,不就是花幾個錢嘛,該放縱的時候放縱一回,當個畜生又何妨?出來以後再找個酒吧一醉方休!可是當他推開門,一個老鴇模樣的中年婦女堆出一臉笑意,讓他「裡面請」,夏能仁就驚出了一頭冷汗,隨即望而卻步,他想起了上次在這種場合被奚落的情景。罷罷罷,這種地方還是不進去的好。
夏能仁忍不住,還是給郝萍打了一個電話。
萍,是我……夏能仁聲音顫顫的,理不直氣不壯。
你?你是誰呀,我不認識你!郝萍立即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不可能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呀,看來還是在生我的氣。夏能仁搖了搖頭,繼續在夜色中漫步,孤魂野鬼一般……
讓夏能仁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郝萍竟然主動打電話給他,聲音也顫顫的:是我。昨天對不起。我想見你,老地方,下班以後我等你。
看來女人就是心腸軟啊,郝萍說不定已經知道了我夏能仁目前的處境,對我落難心生不忍呢。這女人真好!夏能仁一種僥倖心理油然而生,下決心要去和郝萍幽會。
在飯桌上,面對一往情深的郝萍,夏能仁滿面羞慚:郝萍,你不應該這樣待我,你應該恨我。這兩年我想提拔個處級幹部,想瘋了,做的好多事情都是錯的,尤其對不起你……
我知道你是錯的,我也在心裡千萬次地發誓說這輩子再也不理你,但是昨天一接到你的電話,我還是忍不住。我也想不通我為什麼就這麼賤……
在「老地方」吃過飯,兩個人輕車熟路徑直到了郝萍家,心照不宣按部就班就做到床上去了。曹成榮當天是前半夜的班,按常規應該在零點三十分左右到家,而他上班時間很少有違背常規提前回來的情況。
還是輕車熟路,還是心照不宣,沒有多餘的程式或語言,直奔主題。不僅僅激情如火,還有類似「久別勝新婚」那樣的體驗。郝萍很陶醉,夏能仁有一種終於找到家了感覺。激情燃燒過後都有一種接近虛脫了的、蘊含著無限美妙的疲倦,微閉著眼睛,用情話綿綿的方式延續幸福感……
我完蛋了。我這一輩子都離不開你了……夏能仁這樣說並非瘋傻,起碼有五成以上是由衷的。
我也是。我對曹成榮本來就沒有感情,這次他讓一個小妖精騙了錢不說,還傳染上了性病,我無論如何難以接受他。曹成榮以前對我倒是真喜歡、真離不開,但是經歷過了那個小妖精以後,大概嚐到小姑娘的甜頭了,雖然出於無奈回家來了,但他對我也學會不冷不熱了。兩個人彼此之間的感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的婚姻已經死亡了……
郝萍說到動情處,美麗的大眼睛裡淚光閃閃,弄得夏能仁又有些激動,兩個人便又摟抱了,再一次進入熱吻。這時候,郝萍家的門有了響動。
原來,郝萍的老公曹成榮違背常規提前下班了。和他同一個班上幹活的另一工人出了工傷,情況比較嚴重,整個作業面停工了,他和別的工友一起護送傷員到醫院急救,事情告一段落,然後曹成榮就回家來了。
喲嗬,夏能仁!你這個狗日的今兒總算被我抓了現行,跑到我家給我戴綠帽子來了?你稍等,穿上衣服咱再算帳,我不願意看見你那醜陋的樣子。曹成榮說罷從臥室出去了,夏能仁狼狽不堪胡亂穿上衣服,然後就全身發抖。郝萍說:老夏你不怕,有我呢!
曹成榮再進來的時候一手拿著菜刀,一手舉著個小瓶子:夏能仁,我跟你商量一下。用刀呢,還是用這小瓶子裡的東西?用刀,我就把你褲襠裡那個惹事生非的玩意兒給割了。我這刀快,「咔嚓」一下就利索了。用小瓶子呢——這裡頭是濃硫酸,本來我是為那個欺騙我的小娟準備的,她沒用上——我就照著你的臉隨便來一下,估計你就面目全非了,眼睛瞎不瞎很難預料。就這兩種了斷的辦法,你選吧。曹成榮說完笑了笑,很溫柔,一點兒不猙獰。
夏能仁越發抖得厲害,褲襠裡眼見得就溼了,說話抖抖索索,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小、小曹,曹、曹師傅,你、你你、你就饒了、饒了我、我吧,我、我以後、再、再也不、不敢了……然後,他竟然「撲通」給曹成榮跪下了。
夏能仁,你讓我瞧不起!你是個男人就站起來!郝萍聲嘶力竭大叫:曹成榮,你衝我來吧。是我叫他來的,跟他睡覺我願意,誰讓你也不是個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