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狗日的如此消費一個晚上,要花掉多少人民幣啊!在這種高階的夜總會里,飲品和各類小吃都比外面的正常價格高出一倍甚至數倍,七、八百元上千元的洋酒跟喝涼水似的可勁兒往肚子裡灌,香菸也是軟盒「中華」,還有昂貴的包廂費,還有陪伺小姐的費用……估計這一夜一萬元肯定打不住。就這還不夠,接下來還要找「小姐」陪睡?這些狗日的!賈瀟暗自算了一筆帳,心中的不平更甚。我和我的弟兄們在北方一隅的n市也算消費水平不低,假如呼朋喚友約一幫人,餐飲加娛樂,放開手腳搞一晚上,也不過花千元左右。跟南方s市這些奸商們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花不了人家一個零頭!同樣在中國大地上,東南沿海發達地區和西北內陸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的狀況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儘管國家搞西部大開發,但東西部經濟上的差距仍然是繼續拉大的趨勢!僅就這消費水平而言,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該有多麼大啊。難道西部人天生就是窮命?難道西部人在同一片藍天下就是次等公民?更不要說西部鄉村還有更為貧困、更為弱勢的農民群體,就像我筆下所寫的「沙棗花」們。我等可憐的西部人,我骨肉相連的鄉親們哪!賈瀟想到這裡竟然流下了眼淚。他端著一杯酒和高老闆碰杯,紅著眼睛指著人家鼻子:你狗日的也是西部人啊!你狗日的忘了自己姓啥啦!弄得高老闆莫名其妙。
最後主人和客人一起要去酒店樓上開房,享受這裡的「小姐」進一步的陪伺服務。高老闆問賈瀟去不去,告訴他大約需要消費1000元,自理。賈瀟這時候已是醉漢,他罵高老闆說:我去你孃的蛋呀,我在這個鬼地方能像你們一樣花錢嗎?你狗日的!
回想了唯一一次高消費的經歷,賈瀟心裡更加惆悵,也更加毛躁。他關閉了電腦,出了門,一個人跑到夜幕中的海邊,站在礁石上,面對著曠大的海洋發出狼嚎一般的怪叫。
在海邊盤桓許久,海風讓賈瀟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他心想要是能有一套潛水裝置就好了,深海里面不僅溫度高,還有那麼多的海底動物為伴。看它們游弋嬉戲,不也能排遣寂寞嗎?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從海邊回出租屋的路上,也能遇見零星的、可進行色情消費的場所,賈瀟雖然也有衝動,也有想法,但他的意志力約束了他心中的邪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s市,這些色情場所不知深淺,假如一腳邁進去,誰知道還能不能全身而退?他不敢去冒險。
回到房間,賈瀟弄了濃濃的咖啡,也不加糖。他想刺激刺激腦神經,然後再進入寫作狀態。後來開啟電腦,作家的思維狀態卻怎麼也活躍不起來。腦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你本想強迫它想沙棗花命運的發展變化,它卻偏偏把你引誘到色情場所,讓你不斷複習和回味性愛的滋味。媽媽的,原來生理需要的折磨還真不好熬。古人云:食色,性也。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再後來,賈瀟的思維突然找到了一個聚焦點,那就是曾經在夜總會有一面之緣的湖南小姐溫馨予。一下子,那一夜和這姑娘在一起的整個過程都鮮活起來了。他不僅想起了那姑娘婀娜的身材,迷人的臉蛋兒,更想起了她柔柔的磁性十足的聲音,以及她對他的那份親近、信任、毫不設防……何不找一找她呢?手機裡面不是有這姑娘的電話號碼嘛!賈瀟於是在手機裡面查詢電話號碼,終於找到了「溫馨予」的名字和相應的號碼。他急切地將這號碼撥了出去,急切地放到耳邊等待著。網路搜尋的工作彷彿進展緩慢,慢得讓賈瀟心焦。似乎隔了好大一會兒,電話裡才響起了一個好聽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漢語一遍,英語一遍,持續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兒?姑娘換手機了?離開s市去別的地方了?無論是發生這兩種情況的哪一種,你這個溫馨予難道不應該跟我賈瀟說一聲?難道真是世人常說的:商人無義,婊子無情?你這個湘妹子在我賈瀟心目中可不是婊子,而是天使,是聖女啊!
賈瀟的失落感進一步加劇。
奶奶的,這樣熬下去看來也不是辦法。一個身體健康,年富力強,創造力正在鼎盛時期的作家,一個全憑各式各樣的女人激發創作靈感的搞寫作的男人,身邊沒有女人怎麼可以呢?絕對不可以!賈瀟突發奇想:我的身邊應該有一位女子陪伴,主要讓她承擔「生活秘書」的角色,不僅僅是照顧我的飲食起居,還應該能解決我賈瀟心理上以及生理上對異性的需求。當然,再進一步,要是能和我志同道合,在一起切磋文學,那就更完美了。問題是在這人地兩生、消費水平奇高的s市,這樣的女子到哪裡去找啊?即使憑花錢能夠找得到,昂貴的費用能負擔得起嗎?看來也不好辦呢。
其實,賈瀟手裡還有一筆錢,那就是他和小情人燕子分手時許諾給她的10萬元,存摺還在他手裡,估計燕子也絕不會取用這筆錢。但這10萬元已經向燕子作了承諾,她手裡也有可以取錢的「靈通卡」,在賈瀟心目中這筆錢已經是燕子的了,對他來說不存在了。在賈瀟因為缺乏女人而焦渴的時候,他不可能不想到燕子,但他仍然認為和燕子做了斷是正確的。和她那種精靈精怪的女子相遇,只不過是他人生旅途上的一次豔福,享用過了也就是了,絕不能讓她糾纏一輩子,那樣的話他賈瀟這輩子就完了,只能成為拜倒在女人石榴裙下的小男人,而不可能成為大作家、文學巨匠。
這天大半夜睡不著,賈瀟的思緒海闊天空,他的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來了一個人。當然是一個女人。她圓圓的臉龐,雖然缺少嫵媚,但五官端正佈局合理,就像好的書法作品一樣經得起仔細推敲慢慢品味;她的身材勻稱豐滿,是不同於骨感美女的另外一種性感,隔著衣服也能讓男人充滿期待和遐想。她當然也有缺陷,哪就是臉上長了較為豐富的大大小小的雀斑。她就是在n市曾和賈瀟有過交往的文學青年小周。在這對於賈瀟來說缺乏女人的南國s市,再回想起當初向他請教文學,滿眼純真、滿臉虔誠的周姑娘。那也是另外一種美,另外一種高度女性化的可人兒啊!
這個文學女青年說不準還真是貨真價實的處女身呢!賈瀟很流氓地想。假如能把這位周姑娘弄到身邊來,也不失之為一件大好事,甚至會是驚世駭俗的風流傳奇呢。賈瀟如是一想,心裡便有了幾分激動。他準備將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
賈瀟並非沒有小周姑娘的聯絡手段。當初他曾經指導過小周的小散文,兩人曾借e-mail來回傳遞資訊,賈瀟的電子郵箱裡有這位雀斑姑娘的e-mail地址。於是,賈瀟從被窩裡翻起身來,開啟電腦,給姑娘寫了一封信。
小周:
你好!
你還記得我嗎?賈瀟,專職搞寫作的賈瀟。你會不會也能聽到我離開n市去南方的訊息?我已暫時定居××省的s市。我要在這裡集中注意力從事寫作,專心致志搞出一、兩部大作品來。來到這裡以後感覺環境不錯,心也靜下來了,目前已在狀態,寫作進展順利。你應該為我祝福,為我加油鼓勁兒。
小周,雖然你我交往的次數和內容很有限,但是你給我留下印象深刻。你有才情,你很執著,你心無旁騖意志堅定,你有成為作家、甚至大作家的潛質。我自然不會假意奉承,也不是信口開河,我相信我的眼光。
你在n市是不是仍然沒有穩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當今的社會,想要憑寫文章掙口飯吃並非易事,尤其對於初學寫作的人更是如此。這裡有機會,先可以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然後可望鴻圖大展。你假如也願意來這裡,你的工作包在我身上。
相信一位知名作家的人格。相信我沒有邪念更沒有非份的企圖。我只是想幫你。我也希望在這相對陌生的南國s市能多一位文學的知音。
可用e-mail聯絡,亦可打電話給我。139××××6868。
賈瀟
××××年×月×日
將寫好的電子郵件發出,長有雀斑的周姑娘的形象在賈瀟心目中愈發清晰。因特網真好,虛擬世界裡也可以有實實在在的企盼!這比剛才走在馬路上親眼看到的燈紅酒綠要更靠得住。賈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