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高考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後來的曾寶銀,做家教掙錢養成習慣,不怕苦不怕累,為掙錢而掙錢。身體基礎不好,第二任妻子掏挖他精氣神也不遺餘力,再加上本來繁重的學校工作,曾寶銀終於累垮了,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突發腦梗,顱內大面積出血,一命嗚呼了。

曾寶銀死後,家裡很熱鬧。苗春花聞訊除了傷心流淚,突然想到應該為兒子爭一份遺產——她估計這幾年曾寶銀做家教又有不少積蓄,不能讓姓曲的女子獨吞。更大的問題是曾寶銀一死,他負擔兒子的撫養費誰給?苗春花把這想法在家裡一說,苗春葉比姐姐還激動:「狗日姓曲的女人,光知道讓姐夫掙錢,把人累死了!找她算賬去,起碼要把外甥的撫養費和將來上學的錢要出來。」於是苗家姐妹打上門去,領著披麻戴孝的曾寶銀兒子爭奪遺產。曲姓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謊稱她身懷有孕,肚子裡曾寶銀的孩子還不知靠什麼來撫養。雙方話不投機,苗春葉脾氣暴躁,先跟曲姓女子動了手,幾個女人打成一鍋粥,最終沒有結果……

鑑於曾寶銀是有爭議的人物,市一中領導經過研究,且請示上級,低調操辦了曾老師喪事。追悼會上對他的評價不高也不低,溫吞吞的,迴避了死因,只說「因突發疾病不幸辭世」,也沒有提他倒在課堂上。從老家趕來的曾寶銀哥哥以及姓曲的女人都認為學校對死者蓋棺論定不夠客觀,少不了阮克剛、方知行等人給他們做許多思想工作,既堅持原則,又儘可能不讓死者名譽再受傷害。最終除按照相關勞保規定撫卹之外,還給親屬經濟上一定補償,總算平息了事態。

處理完曾寶銀的喪事,阮克剛在市一中領導班子會上說:「曾寶銀是個很典型的例子。看來我們不能放任老師只顧家教掙錢而不顧影響、不顧健康。我認為家教應該規範,學校要作出相應的規定。」方知行也說:「阮校長說得對。這件事不重視,恐怕還會出問題。」沈德良副校長隨之表態:「是是是,對對對。」

劉庚旺作為龍川市成功的商人,鼻子特別靈,總能及時嗅到有用的資訊。最近,市一中有一項大工程提上議事日程,學校要新建一棟高規格的綜合大樓,替代原來的實驗樓、行政小樓和一棟舊教學樓,計劃投資四千多萬。工程費用主要由一位祖籍本地的港商捐助,這位姓彭的老人熱情洋溢要造福鄉梓,市政府計劃再給予一定量的資金支援,解決樓內的配套設施。這個專案對龍川市教育系統來說是大工程,也是劉庚旺這樣檔次的建築商敢於有想法的最大規模的工程。聽到這個訊息,劉庚旺連續好幾天沒睡好,用心籌劃怎樣才能把有關領導和關鍵部位的人拿下,為將來參與競標拿到工程專案作好鋪墊。

有一天,劉庚旺靜悄悄來到卜義仁辦公室,約請副市長週末到鄰近的石羊河市放鬆放鬆。劉庚旺相邀,卜義仁竟毫不猶豫答應了。

「劉庚旺,你行事縝密,是可以交的朋友。我給你這個面子。」卜副市長說。

「卜市長,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一個平頭百姓,您這麼給面子,我受寵若驚啊!」

因為要在教育系統做文章,劉庚旺自然要請教育局長程元復。市一中校長本來也在邀請範圍之內,阮克剛聽說要到石羊河市「活動」,還有卜義仁副市長參加,就推說有事,提議讓沈德良副校長代為出席。

星期五下午,劉庚旺開著跑車,先後接了沈德良和程元復,徑直去了石羊河市,在一家賓館迎候卜義仁到來。卜副市長處理完當天的公務,延宕到下班時間,才帶了司機,開著一輛掛有武警號牌的高階越野車直奔石羊河市。到了賓館門口,卜義仁給司機交代:「從現在開始給你放假,你自由活動,愛幹啥幹啥,別喝醉酒,別惹出亂子就成。明天上午等我電話,還到這個賓館門口來接我。」

與副市長匯合以後,劉庚旺親自駕車,拉著幾位領導離開賓館,去了位於石羊河市郊區20公里開外的地方,那裡有一家休閒娛樂場所,四周被果樹林木包圍,名叫「棲鶴莊」。聽名堂,這個休閒山莊絕不是通常的「農家樂」,它接待的客人必是仙風道骨閒雲野鶴。當今社會閒人雅士幾乎沒有不攀龍附鳳的,達官貴人也要附庸風雅,所以,通常來這裡消費的人比較複雜。問題在於這是紙醉金迷一擲千金的地方,沒有點地位或者實力,哪兒敢踏進山莊大門?

一行人來到棲鶴莊,莊主竟然是一位端莊幹練的女人,早已在大門外迎候。

「歡迎歡迎,歡迎各位先生。」女莊主和客人一一握手,微微鞠躬,表示歡迎,臉上的表情卻是不卑不亢。

進得山莊大門,能看出不俗。院落中間是很大一片園林,小橋流水,曲徑通幽,紅亭綠榭,草木葳蕤。形狀別緻、水域面積不算小的池子裡錦鯉遊動,池邊有圓木連綴而成的垂釣臺伸向水面。裡面的建築是若干棟相互獨立的小樓別墅,有鵝卵石鋪就的甬道相連,兩旁綠草茵茵。小別墅中間生長著蘋果樹、梨樹,上面碩果累累,既有觀賞價值,又能讓客人採摘品嚐。

「時候不早了,請各位貴客淨面淨手,然後用餐吧。」身著紫紅色旗袍、婀娜多姿、玉面酥手的服務小姐把客人引導到一棟小別墅裡面,交代說:「餐廳出了門左拐,走到頭就是。過五分鐘我再來迎請諸位。」說罷,小姐款款告退。

劉庚旺一邊安排幾位領導先去衛生間洗手洗臉,然後樓上樓下看了看,對小別墅裡面的設施基本滿意。一樓的廳比較大,可以會客,可以看電視、唱卡拉ok,跳舞恐怕侷促一些,但男女相擁著搖晃足夠了。沙發茶几檔次不低,看上去豪華,坐上去舒適。牆上有字畫,很像大家真跡。兩間臥室裡的床鋪還算寬綽,其中一間裡面套著衛生間,洗漱臺、馬桶都很講究,有淋浴設施。樓上的廳可供棋牌娛樂,一張全自動麻將桌,四周是很講究的藤椅,靠牆的位置也有沙發、茶几。牆上同樣掛著裝飾畫,加了玻璃框,藝術品位不算高,但更溫馨,帶點兒刺激,有點兒暗示。二樓有一間臥室設定了雙人床,床榻和臥具更高檔,裡面連著衛生間,除了洗漱臺、潔具之外也有淋浴設施,比起一樓的淋浴來加了圓形的隔斷,洗澡更有隱蔽性。另一間臥室是單人床,配備有電腦,劉庚旺試了試,可以上網。他在二樓的衛生間撒了尿,洗洗手,趕緊下樓。領導們已經收拾停當,引導小姐也到了。於是一行人穿過甬道,來到一個獨立的餐廳。

餐廳很大,佈置得頗有文化品位。牆上有字畫,多寶格里面的陳設古香古色。餐桌很大,中間有轉盤,椅子是仿紅木的,有扶手,椅子面和靠背上鑲著真皮。

穿旗袍的小姐引導客人一一落座。卜義仁坐了主賓位,程元復和沈德良分列左右,劉庚旺自然坐在了主陪席。幾個男人之間都空了一個甚至兩個坐席,不知是因為餐桌過於寬大,還是請客的劉庚旺故意的安排。客人剛剛坐定,方才在大門口迎客的女莊主推門而入,她身後魚貫進來4位姑娘。

「各位老闆,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幾個姑娘依次是小張、小王、小李、小趙,她們都是省城××大學在讀的大學生,週末專門從省城趕過來陪各位老闆餐飲娛樂。不知道大家是否滿意?」女莊主介紹說。

「劉庚旺,怎麼回事兒?」卜義仁忽然臉一沉,問道。其實剛才姑娘們進來,他的眼睛也一亮。

「卜老板,沒什麼呀。大家一起吃吃飯,完了再唱唱歌,跳跳舞。要不然,光我們幾個大老爺們,除了喝酒,有什麼意思啊?您老別見怪,這是我預定的,山莊費了老大勁兒才把姑娘們從省城請來。您看她們,都是大學生啊,有什麼不好嗎?」劉庚旺趕緊解釋說明。

「你這個劉老闆呀,名堂還挺多。」卜義仁依然拉著臉,這樣說是默許。

「具體怎麼坐,請劉老闆安排吧。」女莊主和劉庚旺交換了眼神,然後向大家點頭示意,退出去了。

劉庚旺趕緊安排姑娘們就座,填補了男人之間預留的空座位。其中姓張的女子看上去最為清秀靚麗,劉庚旺讓她坐到卜副市長身邊。幾個「大學生」大大方方落座,沒有一絲侷促或者不安。她們一個個穿著時尚,牛仔衣或者休閒裝,很隨意,也很有檔次。臉上幾乎沒有化妝,身材和臉蛋都是女中精品,對男人頗具殺傷力。

安排好座次,劉庚旺也準備就座,沈德良對他耳語道:「今天的待遇適合領導,我老沈受之有愧啊!」劉庚旺拍了拍沈副校長肩膀,意思讓他安心。

這頓飯吃起來很有味道。菜餚和酒水都是上品,自不必說,關鍵是有了幾個「大學生」,秀色可餐,男人們想不興奮都不可能。

席間上了一道菜,坐在教育局長身邊的「大學生」小王弄不明白,問程元復:「程老闆,這東西吃起來很有嚼頭,味道怪怪的,中間還有一個眼眼,這是啥菜呀?」

「程老闆」讓姑娘問得有點兒窘,回答說:「這叫‘金錢肉’。」

「我知道叫金錢肉,服務員報菜名了。我問您,這菜拿什麼做的?」小王還要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