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高考 楊華團 第1頁,共2頁

楊玉泉的病情一天天加重,肝臟硬成石頭,出現了嚴重的腹水,肚子脹鼓鼓的,由於癌細胞擴散,消化系統也出現問題,基本不能進食了。

有一天,醫生從楊玉泉腹部抽出了很多積水,並且給他用了止痛的針劑,病人一下子感覺輕鬆多了。陳一卉交過一筆醫療費,回到病床前檢視輸液的情況,楊玉泉突然抓住她的手:「一卉,我對不起你呀!」

「你又來了!知道對不起我,就好好躺著打針,配合醫生治療。」陳一卉皺了皺眉頭,想把手抽出來,可是她不經意間看到了楊玉泉的眼神,心一下子被揪得疼。男人的眼神很複雜,百感交集當中有一種決絕。於是,她坐到病床邊,安慰前老公:「好好治病,再不要說對得起對不起的話。既然你回到我和孩子身邊,就說明你還拿我們當親人。就衝這一點,我會在你身上好好盡幾天妻子的責任——畢竟我們曾經是夫妻,而且你已經這樣了。我這樣說你不要覺得殘酷,你的確是一個危重病人,必須聽醫生的話,不要拒絕所有的醫療措施。好好治,你才有可能和我們母女繼續相處,病好了,你才能有好好活人的機會。」

「一卉,謝謝你,謝謝你能對我說這些話。不過,一卉呀,我希望你也能聽聽我的意見,咱不治了。我的病我最清楚,到現在,任何治療措施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我終歸要死,遲幾天早幾天有什麼關係?我之所以費天大的勁兒回來,無非是想見見你,也見見我們的女兒——她姓楊,在我心裡她就是親生的。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你能不計前嫌接納我,楊帆也認我做爸爸,這就足夠了。就算我馬上死了,也能閉上眼睛,含笑於九泉。我說的是真話,要死的人都會留戀生,我大概是個例外。我心裡多麼留戀你和孩子——楊帆讓你撫育得多好啊!她不僅長成大人,而且聰明,學習好,這是你的驕傲,也是我這個要死的人心中的安慰——可是,我沒有資格再活下去了。我這輩子罪孽深重,對不起你和孩子,既然已經沒有力量、沒有可能再給你和孩子帶來一絲一毫的幸福,那麼我也絕對沒有繼續拖累你和孩子的理由。你應該讓我死,死得越快越好。你再不能為我花錢了,我知道你有多不容易……」

「楊玉泉,你最好閉嘴。」陳一卉聽了楊玉泉一番話,眼淚快忍不住了,但她強忍著,仍然用惡狠狠的口氣說,「你以為你快快死了就好?你以為腿一蹬眼睛一閉就萬事大吉?我要是不盡全力給你治病,孩子會怎樣想?我心裡就能安寧?」

「一卉,我知道你是個善良人,不忍心放棄。可你知道不知道,為治病每花一分錢,對我來說都在增加良心債務,都是拿鞭子抽我的心。一卉,放棄吧。楊帆要是有什麼想法,我跟她說……」楊玉泉淚流滿面。

「你跟她說?你怎麼說?你無論怎樣說孩子也不會同意放棄治療,那樣,對她是嚴重的傷害。」

「要麼咱告訴孩子,我不是她親爸爸?」

「你要幹什麼?你還嫌我不累,還想製造混亂?你不是她親爸,誰是?她的親爸在我心裡早死了。」

「那就不說了,真讓孩子知道真相,我這輩子也就沒孩子了。不過,病治不好是我該死,老天爺要人的命,誰也沒辦法。我想楊帆也不會責怪誰。」

「楊玉泉,再不要說了。你的病即使用盡全力來治,也不見得能好,可你讓我放棄沒有道理。這陣兒知道我很難,你早幹什麼去了?晚啦,楊玉泉。我恨你……」陳一卉不由得熱淚長流,緊緊攥著楊玉泉的手臂,指甲摳進他的肉裡——其實楊玉泉已經皮包骨頭,鬆弛的皮膚下面幾乎沒有肉。

這對早已不是夫妻的夫妻執手相看淚眼,泣血欷?,心裡的滋味難以言表。

「一卉呀,回想這輩子,我腸子都悔青了。服刑那麼多年,我翻來覆去地想,想得心中淌血,想得痛不欲生,想成了一團解不開的死疙瘩,想出了一個肝癌!就是不知道人有沒有下輩子,要能有下輩子,我一定吸取教訓好好做人,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不說了,楊玉泉。」陳一卉雙手掩面,淚如雨下。

「不,一卉,我要說。你讓我把滿肚子的悔恨說出來,會好受些。我今兒感覺精神好,想和你說話。一卉,你就聽我說吧,求你啦……」

陳一卉強忍淚水,點點頭。

「你我夫妻一場,回想起來,幸福雖然短暫,卻值得永遠珍藏在記憶中。那時候多好呀,我倆都年輕,你漂亮聰穎賢惠,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懷戀。可是,幸福生活硬被我親手毀掉了!人呀,一輩子的大錯誤往往起源於一時糊塗,起源於一瞬間的動搖。人不能貪婪,不能經不起誘惑,一念之差,往往就是一生悲劇的開端!你說吧,一卉,那時候我們假若就在鄉村教書,雖然清貧,但每天面對那麼多清澈透亮的眼睛,有忙忙碌碌工作的樂趣,有為人師表誨人不倦的幸福,有在知識海洋裡游弋的充實,生活同樣充滿希望。即使在鄉村小學幹一輩子,又有什麼不好?不安於現狀,想改變命運,想要尋求新生活和更高質量的生活,本來也沒有錯,可那時太年輕,我根本不知道人生路上佈滿了荊棘和陷阱,需要時時小心步步謹慎。正因為沒有經驗,一不小心掉進了別人設計好的圈套。後來跌倒了,我特別恨誘導我走上邪惡道路的人,特別恨毀了我一生的幾個人,尤其是竇老闆和姓吳的妖精女人……」

「你是鬼迷心竅了。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自己心裡先長了茅草,隱蔽著妖魔。」陳一卉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她插話說。

「一卉呀,你說得對。失去自由好多年,翻來覆去想,想得頭髮全白了,後來我不再恨任何人。要恨,只能恨自己。要是我沒有貪心,即使進了城,依靠誠實勞動和艱苦奮鬥,先有一口飯吃,然後慢慢改善和提高生活質量和社會地位,完全做得到。可我偏偏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投靠到姓竇的門下就錯了,他是一個膽大妄為、黑白兩道都通的人,也是心狠手辣的人,我和他玩,如同與虎謀皮,遲早會被吃掉。當時我只想著跟他也許能掙大錢,能一夜暴富,對現實存在的危險一葉障目,自欺欺人視而不見。後來我上他的當走邪路不足為怪。」

「是呀,那時候我倆畢竟年輕,缺少社會經驗。別說你,就在你出事以後,我還繼續信任他,任由這個姓竇的擺佈。要不然,我也不至於丟了工作,弄得生活沒有著落。」

「對了,一卉,你說說,我在南方被抓,你怎麼也不教書,竟然也到竇老闆公司去了?」

「你非要聽嗎?姓竇的本事大嘛,你和相關人員被抓,明明犯罪行為是他策劃的,而且還是幕後指揮,可人家竟然逃過責任,安然無恙,還能繼續在龍川市做生意,賺大錢。不僅僅竇老闆複雜,這個社會也太複雜了,有些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當初楊玉泉出事,姓竇的有高人相幫,竟然湮滅掉了一切可以陷他於滅頂之災的證據,逃過一劫。事情過後,竇老闆主動找到陳一卉,很像一位有情有義的人,表示要對楊玉泉的家屬盡力照顧。他對陳一卉說:「一卉妹子,對不起。玉泉兄弟徹底栽了,他這輩子都沒戲了。他吃這麼大虧我有責任。是我交友不慎,不知道那些人淨幹違法亂紀的事,甚至鋌而走險販賣毒品。要知道他們做這種生意,殺了我也不會讓玉泉跟他們攪和在一起。你老公是我自小一起的夥伴、同學,他倒了大黴,我的罪孽也大。事情到了這地步,我沒有辦法把楊玉泉救出來,可我應該對他的家庭負責,應該對一卉妹子負責,要不然,我姓竇的還是個人嗎?」

姓竇的這番話慷慨激昂,亦真亦假,弄得陳一卉惱也不是,恨也不是。因為楊玉泉的事擔驚受怕,她病了,身體很虛弱,只好冷眼旁觀看竇老闆如何表演。

姓竇的給陳一卉撂下一萬塊錢,留話說:「妹子,你拿這點兒錢先把身體補養好,然後把學校的工作辭了,到我的公司去上班。小學老師太辛苦,收入也不高,以後老公指靠不上,你還要撫養孩子,這麼重的負擔你肯定難以承受。你要是同意去我那裡,我考慮給你安排個財務方面的崗位。你有文化,人也聰明,當個財務人員綽綽有餘。我給你開相當於兩份工資,算我對玉泉兄弟的補償。你先養身體,閒了想想我說的這個安排。如果你拿定了主意,就給我打電話——我留個名片給你。實在你不想放棄小學老師的職業,也不勉強,我會定期給你一些補償。」

姓竇的這番話入情入理,做事情也挺仗義,弄得陳一卉有些迷惑,有些心動。她思考了一段時間,最終答應去竇老闆的公司做財務。她這樣想:我老公出事確實跟你有關係,既然你良心發現要補償,我給你這個機會。即使這裡面有陰謀,我小心防範就是,光天化日之下你竇老闆還能吃人不成?

陳一卉去了竇老闆那裡,的確享有一份不菲的薪水,而且讓她做出納,整天和錢打交道,表現出老闆對她的信任。姓竇的對陳一卉處處關照,甚至讓公司其他員工心生妒忌。這樣的待遇也讓陳一卉戰戰兢兢,心裡害怕竇老闆是不是覬覦她的美色,或者還有其他目的、企圖。但後來姓竇的一直沒把她怎麼樣,他對陳一卉好,也許真是良心發現。在竇老闆公司裡,陳一卉逐漸熟悉了她原來並不熟悉的商業和公司運作,在做好工作之餘,她開始自學工商管理方面的大學課程,很想在這方面有所發展。

後來,竇老闆栽了。原因在於他蟄伏一段時間之後又貪慾膨脹,也和他以前膽大妄為積累下來的種種罪過不無關係。竇老闆不僅公司倒閉了,家產也被罰沒,人也鋃鐺入獄。竇老闆完蛋了,陳一卉隨之失業,好在她平常省吃儉用有了一些積蓄,可以在一段時間內維持生計。陳一卉一方面繼續攻讀工商管理課程,另一方面也做些臨時性工作補充家用,輕鬆的活兒不好找,她連夏天跟園林綠化隊種花種草、冬季燒暖氣鍋爐的事情都幹過。

「姓竇的不跌跤才怪呢。他遲早得破產,得坐牢。害人害己,罪有應得啊!」聽陳一卉講竇老闆的故事,楊玉泉感嘆說。

「別恨他了。其實,人都是亦好亦壞的,姓竇的在你身上造了孽,後來通過對我的補償贖罪,我覺得他的良心還沒有完全泯滅。」陳一卉說。

「是呀,按理說我不應該再恨他,只是提起往事心裡堵得慌。其實,我誰都不恨,恨不動了。一卉,我只有一個請求,別再給我治病了,沒用。你讓醫生打‘白蛋白’,那東西多貴呀。我在這兒住幾天院,恐怕要把楊帆上高中幾年的錢都花光了,把你的積蓄都糟蹋掉了。我豈不是又作孽?一卉,聽我的,咱不治了,包括止疼藥,也不用了,我能扛得住。咱就當安樂死,我自願的。你在我身上每花一分錢,都讓我的罪孽加重一分,心裡受不了啊!一卉,你再不聽,我就自殺,我還能爬到窗戶上,這病房是五樓,下面是水泥地,不會摔得半死不活。那樣,我就解脫了,徹底解脫了……」楊玉泉說得很累,看上去快要暈厥。

「楊玉泉,你太沒出息,你是個懦夫,你是個混賬!」陳一卉憤怒地衝著前老公吼叫。

楊玉泉閉了眼睛,淚水順著兩腮下瀉。陳一卉「哇」一聲大哭,轉身跑出了病室。

下了晚自習,劉遠航飢腸轆轆,走在路上他想,不知老爸在家沒有,最好能多做幾個菜,好好撮一頓。上了樓梯用鑰匙開啟家門,飯菜香味撲鼻而來,到餐廳一看,桌上擺了好幾個菜,有劉遠航特別愛吃的鹽水大蝦和孜然羊肉,老爸還繫著圍裙在廚房繼續操作,看來這頓晚餐夠豐盛!

「耶!老爸萬歲!」劉遠航歡呼雀躍,趕緊換拖鞋,脫外衣,洗洗手坐到餐桌旁。

「怎麼樣,你老爸的手藝?」劉庚旺將最後一個海米冬瓜湯端上桌,手插在腰間自我欣賞滿桌子的勞動成果,期待兒子能給點肯定的評價。

「老爸的手藝錯不了。我都聞見了,特別香!」

劉庚旺有下廚做菜的習慣。除非有應酬、顧不上的情況下才讓兒子吃飯館或者在家裡弄點兒方便食品,只要他能按時回家,都要親自動手為兒子做飯做菜。他經常對劉遠航說:「外面的飯菜有啥吃頭?人生來是吃家常飯的。何況做飯做菜有創造的樂趣,飯菜裡面還有老爸對你濃濃的親情。」

劉庚旺這樣做這樣說弄得劉遠航心裡潮溼:「老爸您既當爹又當娘真不容易,謝謝您。」

以劉庚旺建築業老闆的身份,掏錢僱保姆,甚至僱專職廚師來家裡做飯,都不是難事,可是他一直不願意僱人。對劉庚旺來說,做飯是他的樂趣。往往在外面吃了味道好、自己又感興趣的菜,回來就用心琢磨仿製,成功率幾乎百分之百,所以,他家菜系常換常新,總能給兒子以驚喜。有一次,劉庚旺的幾個老鄉、朋友遇到一起,都喊著讓他請客,劉庚旺一激動,說:「咱在家裡搞,讓你們欣賞欣賞我的廚藝。」一開始客人以為劉庚旺錢掙多反倒成了鐵公雞,怕到外面吃花錢,於是心懷不滿半信半疑來到他家。客人們在客廳聊天、「鬥地主」,他一個人在廚房弄了一陣子,一桌菜變戲法似的做出來了。大家親口一嘗,都對劉庚旺的手藝驚歎不已。一位朋友說:「劉庚旺你哪天不搞建築了,到酒店當大師傅也能混碗飯吃。」劉庚旺說:「我還真有這想法。」

他家的房子大,打掃起來費力氣,也費時間,何況龍川這地方風大,幾天不打掃,傢俱、地面會有一層灰塵。劉庚旺實在太忙,孩子又學習緊張,最多要求劉遠航每天把被子疊了,自己房間不要弄得太亂就成。家庭衛生劉庚旺於是安排一個人定期打掃,相當於僱鐘點工。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是當初和劉庚旺同時進城、一起在建築隊幹活的同鄉好友老劉的遺孀。老劉在另外一個建築隊出工傷事故死了,有點撫卹和賠償,但他老婆帶著兩個孩子生活實在很困難,劉庚旺讓她來打掃衛生,規定每天一次,稍事整理,倒倒垃圾,半小時就能解決問題,傢俱、地板不用每天搞,看見髒了,三天五天擦一次,玻璃一個月擦一次就行,但他給開的工錢卻相當於一般保姆市場價的兩倍,很有點兒資助的意思。劉庚旺很信任這個老實巴交的婦女,放心把家裡鑰匙交給她,偶爾碰到她,總是噓寒問暖,一直稱之為「劉嫂子」。劉嫂子沒有別的可報答劉庚旺,但凡她認識的人都知道劉庚旺是當今社會少見的善心老闆,在一定範圍內給劉庚旺贏得了好口碑。

看見劉遠航在餐桌前垂涎三尺躍躍欲試,劉庚旺去掉圍裙,滿面春風,拿了一瓶葡萄酒坐在兒子對面。

「老爸,你做的菜真好。我正好餓了,謝謝您。」劉遠航舉起筷子要吃。

「急啥呀,兒子?老爸今天剛拿到一筆工程款,心情不錯,你能不能違犯一下中學生行為規範,陪我喝杯酒?實在餓了先吃幾口也行嘛。」劉庚旺的好心情掛在臉上,態度比往常還要好。

「您讓我喝酒?好事兒呀,遵命!」劉遠航站起身從餐廳一面牆上的木格子裡拿出兩隻高腳杯。平常劉庚旺只允許他喝飲料,實在饞啤酒了,也只能喝相當於飲料的果啤、姜啤,但劉遠航更喜歡紅葡萄酒,在老爸視線之外他不是沒有品嚐過。

「破例了。不過,下不為例,你是中學生嘛。」

「一點兒葡萄酒,沒事兒。」

「我告訴你遠航,今天咱家又進了好幾萬。最近還有個機會,說不定你老爸又能賺一大筆銀子。你要爭氣呀,三年高中之後,一定要考上國內最好的大學,瞄準清華、北大,然後讀研究生,出國留學。這是老爸在你身上寄託的最大希望,也是老爸人生最重要的目標。要不然,我掙這麼多錢幹什麼?」

「老爸,您定的目標太高了。凡是考上清華、北大的學生,除了老師好好教,自己努力學之外,爹媽的功勞最大。」劉遠航說。

「為什麼?」劉庚旺不解。

「遺傳基因要好呀。如果腦子不好使,光靠刻苦學習沒用,把老師累死也白搭。」

「你的‘基因’錯不了。兒子,別看你老爸是從鄉下摸爬滾打出來的,可我人聰明。要不然能當老闆,能掙來這麼多錢?你老爸在生意場上混,少不了和當官的打交道,有的還是大官,我看他們比我聰明不到哪兒去。有時候,我把他們耍得滴溜溜轉呢!」

「老爸沒喝就醉了,驕傲自滿。吹牛倒是不上稅?」

「敢跟你老爸貧?」

「我說的是事實嘛。其實老爸,男孩聰明不聰明,母親的遺傳基因起決定性作用,這是有科學依據的,前幾天我們物理老師——(1)班班主任齊曉明說的。他罵我班一個男生太笨,說這同學進奧賽班有貓膩,說他媽智商肯定有問題,把那個同學罵哭了,還講了半天遺傳學原理,把那節課該講的內容都耽擱了。老爸,我媽聰明嗎?」

「你媽絕頂聰明。怪不得我兒子這麼優秀呢。」

「您過獎。您忘了我奧賽班是怎麼考進來的?多虧了楊帆幫忙。所以說,您對我的期望值不能太高,我努力就是了。您也用不著攢很多錢,我將來要靠自己,即使有出國留學機會,也不要您大包大攬,我勤工儉學嘛。」

「好好好,兒子,有出息!你這樣說老爸真高興,來來來,為我兒子長大了,懂事了,咱乾一杯。幹!」

「不,先為老爸心情好,事業順利成功、做生意發大財乾一杯。」

「謝謝兒子。幹!」

劉遠航狼吞虎嚥一陣兒,眼見得打飽嗝了。劉庚旺因為兒子用實際行動肯定他的廚藝倍感興奮,喝了許多酒。

吃飯的程式該結束了,劉遠航端起酒杯:「老爸,請允許我再敬您一杯酒,我有事給您說。」

劉庚旺一愣:「有事直接說得啦,搞得這麼莊重?小孩子家,能有啥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