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鄉知青

幸福年代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後來他迷迷糊糊睡著了。幾隻蚊子在四周縈繞,發出不懷好意的嗡嗡。

第二天一大早,雷新海的死訊傳來。

人真不結實,說死,一下子就死了!逢春聽到訊息愣怔半天。

爹媽教導他好一陣兒,說危險的事情不要參與,生產隊“五王八侯”啥人都有,做事情要動腦子,交識人更要動腦子,不然會吃虧。逢春想一想也覺得後怕,假如受重傷、死了的是他,父母現在會是怎樣的心情?家裡會亂成啥樣子?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啊。想到這裡,他不禁打寒顫,原來,昨天他的經歷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雷新海的屍體連夜拉了回來。按照鄉俗,死在外面的人不能再進家門,甚至不能進村。雷新海的遺體被停放在打麥場上。第二天,他家人在場院設定靈堂,開始喪葬的繁雜程式。死者暴斃,家人的悲傷顯得更深切,更強烈,秋鳳多次哭得昏死過去。

因為是“開火車”摔死的,生產隊沒有給雷新海及其家人更多的撫卹。經過徵求其他幹部意見,隊長孫振山決定將場院邊上一棵泡桐樹砍伐,給雷新海做一口薄棺材。另外從集體“儲備糧”裡拿出一百斤小麥,磨成面,埋人那天叫“相烘”(幫忙者)吃一頓。要是不夠,由雷新海家人再出糧食。至於摔壞生產隊架子車轅把,也不再追究。

“逢春,你看叔說的咋樣?叫你甭坐‘火車’,還不聽!你看新海,歡歡實實的小夥,就這麼死了。你以後要聽叔的話呢。”雷建海說。埋人過後,幫忙的人等著吃飯,雷建海主動湊到逢春跟前嘮叨。

逢春沒有吭聲。他厭惡地皺眉頭,他不明白雷建海為啥老跟自己套近乎?他想轉身走開。

“逢春,先甭走。”隊長孫振山喊道,然後他對雷建海說,“你當拉糞的領導哩,把人都當死了!”

“不怪我。”雷建海辯解,“新海不聽話嘛!你問逢春,看我干涉了沒有?新海不聽嘛。逢春也不聽,硬要坐‘火車’。我把他的沒辦法,我又不是隊長。”

“算了算了算了,甭說了。明兒把拉糞先停下,隊裡等著燒窯,沒炭了,架子車都得用上,到縣裡東風煤礦拉炭。我和你幾個都去。”

“行麼。”雷建海說,“套驢不套?”

“不套。回茬地這幾天正用牲口哩,驢閒不下。用人拉,倆人一個架子車。”

“咦大大,把人能掙死。”

“逢春,你明兒起來早些,拿根繩。叫你媽給弄幾個白饃,甭穿新鞋,磨腳呢,舊鞋也不能太舊,省得半路里鞋爛了,沒法務治。”孫振山說。

“能成。”逢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