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潯驅馬走到蒖蒖面前,俯身向她伸出一隻手,又似命令又似邀請地道:「上來。」
蒖蒖一心想擺脫身邊那令人厭惡的丁希堯,沒有過多猶豫,很快把手遞給衛清潯,任她拉著上了她的馬。
衛清潯比蒖蒖高半個頭,此刻將她半摟在懷中,促馬疾馳,朝園外奔去。圍聚在大門內外的人見那馬來勢洶洶,匆匆退向兩側,紛紛讓道,於是衛清潯一騎絕塵,迅速帶蒖蒖遠離了此地。
衛清潯引馬馳向城外,路上對蒖蒖笑道:「剛才我聽人說你也去投狀競買官田了,輸給了我,生不生我氣?」
蒖蒖道:「生氣倒談不上,只是覺得奇怪,你為什麼肯出這麼多錢去買,那片地並不值得。」
「那片地不值得,但父母官得小心伺候著呀。」衛清潯直言道,「有人希望我出高價買,那我只能從命,畢竟生意做得越大,就越要看官人臉色行事。若人滿意,此處虧了,別處還能讓你賺回來;若得罪了人,那以前賺的,也都能讓你吐出來。」
「是誰讓你買的?」蒖蒖問,「李瑭還是丁希堯?」
衛清潯笑而不語。
蒖蒖想想又道:「你若怕得罪父母官,今日就不該帶我出來……你沒看到丁希堯在我身邊麼?他……」
「他在騷擾你,我看出來了。」衛清潯在蒖蒖耳邊笑道,「所以決定這樣助你脫身。至於怕不怕得罪他……以前或許會有顧慮,但現在沒有了。」
蒖蒖詫異道:「為什麼?」
「因為魏王。」衛清潯言罷回首朝後看了一眼,旋即放緩馬速,對蒖蒖道,「讓他自己告訴你吧。」
蒖蒖此刻亦聽見身後有另一匹馬正緊追著他們奔來,回顧之下發現縱馬趕來之人竟是趙皚。
趙皚馳馬至她們面前,擋住衛清潯去路,然後冷麵盯著蒖蒖,命令道:「下馬。」
他這猶覆嚴霜的神色是蒖蒖從未見過的,不免有些惶惑,猶豫一下,但還是在他迫視下引身下了馬。
趙皚策馬靠近她,向她俯身伸出手,動作幾乎與之前衛清潯的一模一樣。
「我可以僱一輛車回家……」蒖蒖試圖拒絕,但很快被他揚聲喝止,「別廢話,上來!」
蒖蒖還在驚訝於他空前強硬的語氣,愣怔中已被他一把拉上馬。
他讓她坐於自己前面,在衛清潯似笑非笑地注視下策馬揚長而去。
蒖蒖被他半攬於懷中,感覺尷尬,姿態頗僵硬。能察覺到他的憤怒,一時卻又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惱火,默默與他同行片刻,才聽趙皚冷冷開口:「我說的話,你全不放在心上。」
蒖蒖愕然,下意識地問:「什麼話?」
「我早就跟你說過,」趙皚道,「我們以後都不要跟別人同乘一馬了!」
這一語令蒖蒖迅速回憶起了初見他那一日發生的事,一時間只覺恍若隔世,又有些感慨,面對他這充滿少年意氣的醋意,不知怎樣應對才好,良久後方才輕聲嘀咕道:「她是個女人……」
「女人也不行。」趙皚冷哼一聲,不懌道,「她愛穿男裝,打扮得雌雄莫辨地去調戲姑娘,看著真礙眼!」
「剛才簪花會上的事,你也看見了?」見趙皚預設,蒖蒖忍不住告訴他:「二哥,其實……我入宮之前也愛穿男裝去調戲姑娘。」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道:「那不一樣。你穿男裝,那叫英姿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