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粉英的血液透析堅持得並不好,因為看病缺錢。
葉毛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本厚厚的醫學書,翻看裡面有關尿毒症的章節。他指著書中一段文字給張秋秋看,書上說:「腎臟擔負著人體極其重要的生理功能——排洩代謝廢物、維持體內水電解質和酸鹼平衡、調節血壓以及內分泌等。當腎臟被各種慢性疾病侵襲,逐漸硬化和纖維化,失去了原來的組織結構,發展到後期腎功能喪失殆盡,多種有毒物質不能從腎臟排洩,瀦留體內而中毒,故稱尿毒症,又稱腎功能衰竭……尋覓能夠替代腎臟排洩功能的方法成為醫學家的研究熱點,在醫學與工程技術人員的結合下,1944年第一臺替代人腎的透析機終於問世,把血液引入透析機,清除了尿毒素後,再流回人體迴圈,故稱血液透析。透析就像借用一個人工腎。它的原理非常簡單,就是利用機器或者腹膜來代替腎功能,過濾血液,使血液中的廢物、多餘的水分從體內排出……醫學家們發現,透析只能替代人腎的排洩功能,而其他功能(如內分泌功能)仍由於腎的損毀而無法替代,這樣,同種異體腎移植便應運而生。腎移植簡單地講,就是為患者換一個新腎,把來自於異體的健康腎臟移植到尿毒症患者體內,替代已毀壞的病腎,幾乎可以恢復腎臟的所有功能……於是腎移植成為迄今為止治療尿毒症的最佳選擇。」
「秋秋你看明白了沒有?」葉毛問。
張秋秋點點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葉毛:「你啥意思?」
「書上說尿毒症要治好,靠做透析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還看了別的書和雜誌,有許多病人做透析,做著做著絕望了,有的乾脆自殺了。我媽把身體不當回事兒,總說沒錢沒錢,做透析有一搭沒一搭,這樣下去,尿毒症遲早會要了我媽的命。我這幾天想得最多的是給我媽做腎移植。」葉毛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語氣十分堅定。
張秋秋聽了很吃驚,她思索一番,然後說:「毛毛你這麼想是對的。咱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不孝敬爹媽的人豬狗不如,為了給你媽治病,你做啥都應該。不過我聽說過做腎移植要化驗配型,沒有合適的腎源,配型配不上,手術就沒法做。給病人找合適的腎源太難太難,願意捐腎的人非常少。」
「這些我都知道。不光合適的腎不好找,找到了咱也買不起。我已經考慮好多天了,想把自己的腎割下來給我媽安上。書上說,直系親屬之間容易配型,配得好基本沒有排異反應。」葉毛說。
「啥,你要給你媽捐腎?」張秋秋很意外。
「嗯。」葉毛神色堅定,「秋秋,其實最早是你給了我啟發。你忘了,上次你說不讓我和毒販子接觸,還說不如我把自己的腎割下來給我媽安上。」
「我隨口一說,誰知道你還上心了。」張秋秋直搖頭,「毛毛你好好想想,你還年輕,一輩子的事呢,剩下一個腎到底行不行?還有,如果讓伯母知道了,她願意不願意讓你割腎?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書上說了,有一個健康的腎就能正常生活,影響不大。為了親媽,就是有影響我覺得也值。再說,就我這種爛人,世界上有一個不多,沒一個不少,命本來不值錢,何必那麼在乎?」
「這是什麼話!你不在乎自己,還有人在乎呢。」張秋秋的臉倏地紅了,「我不許你輕賤自己,一個大男人,咋這麼沒出息。」
「嘿嘿,我說的都是實話。再說,這事情根本不能讓我媽知道,咱想辦法瞞著她,說是醫院找來的腎源,等手術做完,恢復健康了,就再也不怕她知道真相。」
「毛毛,你主意已定?」張秋秋再次追問。
「是的。」葉毛很鄭重地回答。
張秋秋老半天低頭不語,再抬起頭來,她眼睛裡飽含淚花:「毛毛,我也想通了,你是對的,我支援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要跟你一起去化驗血液配型,要是我的腎臟適合捐獻給伯母,就用我的,要是我的不合適,你給母親捐腎我也堅決支援。」張秋秋說。
「秋秋!」葉毛很激動,緊緊摟抱了張秋秋,臉上淌著熱淚。張秋秋也抱緊了葉毛,吻他臉上的淚珠。
「就算咱倆有一個人的腎適合捐獻給伯母,醫療費從哪兒來?」後來張秋秋滿腹憂愁說。
「這你就別管啦。」葉毛陰沉著臉說。
從省城傳來訊息,黎飛飛被公安輯毒人員抓獲,送進了班房。
原來,這次黎飛飛被熊老闆一夥人挾持到省城,無奈之間答應幫他們運送毒品。販毒團伙讓黎飛飛拿腸胃作為運送毒品的器具,給他吞食了大量經過嚴密包裝、穿過腸胃之後可以拉出來的毒品膠囊。熊老闆對他說:「兄弟,你只需要幹這一次,如果得手,我保證你掙的錢一輩子花不完。以後再幹不幹由你自己決定,哥哥絕不再勉強。」黎飛飛苦笑笑,未置可否,他其實有僥倖心理,幻想著能瞞天過海,好好掙一筆銀子回來。
可惜,黎飛飛想得太天真。包括熊老闆在內的販毒團伙早被公安緝毒人員盯上了,暫時沒有被抓捕他們,是因為公安局採取放長線釣大魚的方式,要把這一窩毒販一網打盡。正因為熊老闆一夥如驚弓之鳥,所以才把黎飛飛推到最危險的地方,果然,黎飛飛身上攜帶毒品,一齣省城就被逮起來了。
「飛飛完了。」程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