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飯碗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張秋秋身份證就帶在身上,給修翎看過、登記過,她說:「我男朋友叫葉毛,他爸是你們祁北集團的退休工人,去世了。他本人在廠裡當過保安,為了和盜竊工廠財物的壞人作鬥爭,把一條腿弄瘸了。他的身份證號碼和出生年月我還得向他問清楚,等問好了我再打電話告訴您。」

「哦,那行。」

後來,修翎就這件事向遲勝愚彙報。遲勝愚說:「給張玉民女兒安排工作的事你還沒忘呀?」

修翎說:「你遲董事長交辦的任務我哪兒敢忘記,我還想不想在祁北集團混了?再說,農村人認死理,給老張兩口子答應過的事情,我覺得應該給辦。我第一次打電話他女兒大大咧咧不在乎,這次找到人了,她表示願意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那女孩兒原來幹什麼?你當面考察了,人怎樣?」

「原先在洗浴中心上班。年輕女孩在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當沒當小姐不好說。人倒是長得挺漂亮,看上去聰明伶俐,文化程度不高,初中畢業,高中沒上完。」

「你看著辦吧。像她這樣的文化程度直接招為集團的正式員工會有諸多不便,你不是說人還長得好嗎,要麼給安排到集團駐省城辦事處去,在客房或者餐廳當個服務員總可以吧?先臨時幹著,瞅機會給轉正就行了。」遲勝愚說。

「讓張玉民的女兒當服務員,我心裡有點兒過意不去,誰知道那女孩願不願意幹。」

「沒有大專以上學歷,能給她解決工作已經破格了,她還要挑三揀四?這事情你看著辦,別惹出什麼麻煩就行。」

「那女孩還提了個要求,我必須向你彙報。她說,要給她安排工作,還得把她的男朋友捎帶上一起安排,要不然,她對上班不上班無所謂。」

「這麼麻煩?她的男朋友什麼情況?」

「是咱們退休職工的孩子,家庭很困難。不過這孩子在我們廠當過保安,為保護工廠財產負傷落下殘疾,我倒覺得咱們照顧一下是應該的。」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男孩是不是姓葉?他爸爸找過我。凡是牽涉到本集團員工或者離退休職工子女,我就犯頭疼。這樣的無業青年安排一個,後面恐怕會有一大堆找上門來,連鎖反應,我們招架不住。」

「那個男孩是姓葉,叫葉毛。找過你的那個老職工葉國林已經死了,癌症,他老伴兒得了尿毒症,家裡兩個孩子,大兒子是臨時工,這個葉毛是小兒子,上過技校。畢竟他為保衛工廠財產表現英勇,負傷落下殘疾,給他安排工作別人不好攀比。要麼就兩個一起安排得啦,遲董你說呢?」女人畢竟心軟,修翎頗有同情心。

「你真是女人之見,濫施同情,而且不考慮後果。葉毛的事情早處理過了,好不容易將這個麻煩擺脫了,你又要重翻舊賬,豈不是引火燒身?我現在一提起祁北集團員工子女就業就頭疼,尤其那些已經退休了的老傢伙們,好不容易這陣兒安分了,別因為一個葉毛又招惹事端,要是有人攀比跟進,會很麻煩。同情心過剩,這是擔任祁北集團人力資源部負責人的大忌,你懂不懂啊,修翎女士?」

「你這個董事長倒是挺冷血的,一點兒同情心沒有。」修翎心中不悅,又不敢過分流露,「那你說怎麼辦吧。你是領導,我是磨道里的驢,只能聽吆喝。」

「張玉民的女兒就按咱倆說的辦,至於那個葉毛,你想都不要想。一定要維護來之不易的安定團結的局面,不能招惹事端,你作為人力資源部主任頭腦一定要清醒。」

修翎召見張秋秋,告訴說董事長只同意安排她一人上班,男朋友的事只好先放一放。

張秋秋一聽臉上掛著不屑:「修經理,你們準備怎樣安排我?」

「本來想讓你到省城辦事處去,你要是不同意離開祁北市,先去集團公司的招待所吧。從服務員幹起,以後有機會我讓你進修,然後再調整更好的工作,將來也許能轉成集團的正式員工。」修翎這樣說既給張秋秋以希望,又留有一定的活動餘地。

「那就算了吧。幹服務員和我在洗浴中心洗腳按摩差不了多少,那裡我輕車熟路,這兒還要從頭學起。謝謝修經理關照,再沒別的事我走了。」不知張秋秋心中怎樣想,她的外表還算平靜。

「張秋芳,你想好了。我給你安排的活兒不會太累,而且安全,還有轉為祁北集團員工的美好前景,總比你在洗浴中心蒙受屈辱好吧?你最好按照我的安排去上班吧,工作崗位將來可以調整,只是需要一段時間,慢慢來。」修翎覺得讓這女孩給她軟釘子碰很沒面子,想極力挽回。

「不必了。」張秋秋臉上掛著冷笑,自己開啟門「噔噔噔「走了。

事後,張秋秋見到葉毛,將修翎主動給她安排工作,她要求將葉毛一起安排的經過告訴他。葉毛聽了不以為然:「你求他們幹什麼?你說的那個人力資源部經理只不過是遲勝愚的手下,姓遲的這個人跟祁北集團的員工和家屬有仇,他才不會給我這樣的人辦好事哩。我老爸拖著病身子去求他,還說我為工廠落下殘疾,結果一點兒用處沒有。不過,他們為啥要主動給你安排工作,我倒有點奇怪。」

「還不是因為遲勝愚和修翎在我家寄放了一包東西,我認為那東西要不是贓款就是他們幹壞事的證據。我覺得那包東西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啥時候爆炸了,就能把他們炸得稀巴爛。惹急了,我哪天回家去找老爹老媽,把那東西給送到省紀檢委去。」張秋秋說。

「還別說,你猜得有幾分道理。即使他們同意給我安排工作,毒癮戒不掉,我上班也不行啊。那你呢,你咋辦,接受不接受他們的安排?」葉毛說。

「我才不去呢。他們不願意照顧你,我也不給他們面子。」張秋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