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你咋才回來?手機也打不通。」程劍問。
「哦,手機沒電了。你倆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我託人給你聯絡好了,把你送到我老家天北市,那兒有個戒毒醫院,咱自己花錢把你的大煙癮戒掉。今晚上十一點鐘的火車,我和你飛飛哥都安排好了,寇姨也同意。」程劍說。
「你看,這是火車票,劍哥生意上離不開,我送你。」黎飛飛說。
「這,我沒有一點思想準備。我走了,我媽咋辦?」葉毛僅剩的一點兒酒意忽然全沒了,面對兩位哥兒們的安排他手足無措。
「寇姨的事情我們也商量好了。你去戒毒,大不了幾個月的時間,你哥說了,他和你嫂子一定會好好照顧老人,我和飛飛也會經常來看看。到醫院做透析照常,錢不夠了我有,等你把毒癮戒了,咱再想辦法給寇姨把病徹底治好。你說呢毛毛?」程劍說。
「我媽的病要徹底治好,光做透析不行,最後少不了做腎移植手術。我得掙錢給我媽換腎,不能去戒毒醫院。」葉毛說。
「你還想掙錢?你怎麼掙錢?毛毛你再和毒販子粘乎,小命恐怕都保不住。即使你不想再幹,熊老闆那些人能不找你?送你到外地去戒毒是最好的辦法,讓那些人找不到你,過段時間也許就安全了。」程劍表情嚴肅。
葉毛眉頭緊鎖。其實這兩天熊老闆已經給他打過電話,想讓葉毛繼續與他們合夥販毒。
「毛毛,你來!」寇粉英在臥室裡大聲呼叫。客廳裡小兒子和他哥兒們的談話她能聽得見。
「媽,我走了你咋辦?我放心不下呀。媽,都是我不好,沒本事、沒出息,還學壞,惹您生氣。媽,我心裡不好受哇!」葉毛來到臥室,撲通跪倒在母親面前。
「毛毛,你起來。」寇粉英也「哇「一聲哭了,「你聽程劍的,趕緊到天北市去戒毒。你出去戒毒也是逃命,那些人不會輕易放過你,再跟他們胡混,肯定要了你的小命。咱已經錯了,不能一錯再錯,你先躲一躲,把大煙癮戒了再說。咳咳,咳……」寇粉英劇烈咳嗽,臉憋得烏青,程劍趕緊給她遞上一杯水。
「媽,我聽您的。」葉毛表態說。
可是,葉毛這次戒毒仍然半途而廢。
剛開始,葉毛戒除毒癮的決心十分堅定。他想著只要努力,肯定能戒除毒癮,把自己變成一個正常人,然後像過去一樣,靠勞動掙錢,養活自己,孝敬老孃。所以他表現挺好,是個遵規守紀的戒毒人員,受到過管教人員多次表揚。當然,戒除毒癮的過程很痛苦,藥物治療只起輔助作用,主要靠強制手段。戒毒所隔斷了吸毒者和毒品接觸的渠道,讓有毒癮的人忍受著痛苦,強制戒除。儘管很難受,葉毛仍願意堅持。
只可惜好景不長,葉毛戒除毒癮的決心很快就動搖了。
原來,戒毒所裡的菸民很複雜,他們中間有的已經是二進宮、三進宮了,有人告訴葉毛:「能戒個毬毛!在這裡頭實在沒辦法,硬忍著,只要一出去,百分之百復吸。毒癮一旦染上就是終身的,尤其海洛因,吸過的要戒掉,除非你死了。」讓這些人耳濡目染,逐漸地,葉毛也對能否戒除毒癮產生懷疑。更可怕的是和葉毛一起戒毒的人裡有毒販子。儘管處在嚴密監視之下,有一個姓海的回族人仍在吸毒者中發展他販賣毒品的下線,儘管他本人倒是真心實意想戒除毒癮,他說倒販「白麵兒「的人自己都不吸,他染上毒癮十分後悔。姓海的曾多次參與販毒,據他說家裡早就蓋起了小洋樓。後來葉毛還知道姓海的竟然是省城熊老闆的同夥,他不由得打個寒噤,從此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另外,葉毛非常思念張秋秋。他來到天北市強制戒毒,幾乎是被脅迫的,甚至沒來得及給張秋秋打招呼。後來他藉口要給母親打電話,經管教人員同意得到一次往外打電話的機會。葉毛急切地告訴了張秋秋他的所在,表達了他對她的思念之情。結果,打完電話第二天,張秋秋就趕到天北市來看他。
「毛毛,你瘦多了。」張秋秋第一眼看見葉毛眼眶深陷、面容憔悴的樣子就哭了,弄得葉毛心裡一熱。
「沒事兒,我好著呢。」葉毛儘量做出輕鬆的樣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那麼遠的路!」
「不遠,只要我想見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不遠。」張秋秋擦乾眼淚,「毛毛,你到這兒來戒毒是對的。你要咬緊牙關,把毒癮戒掉再回來,我等著你。你回來咱倆就結婚,我和你一起伺候你媽。」
「秋秋!」葉毛心潮澎湃,將張秋秋緊緊擁抱,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了,和她融為一體,永不分開。
「毛毛,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懷孕了,是你的。我跟客人做都採取措施,只有跟你……不過你放心,毛毛,我考慮這個孩子不能要,我知道該怎樣處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是你的人,我愛你……」
葉毛目瞪口呆,心裡面翻江倒海。
張秋秋臨走時眼淚汪汪,眼神勾人魂魄,葉毛招架不住。
張秋秋走了以後,葉毛對她的思念一天比一天強烈,相思之苦,苦不堪言。管他戒毒不戒毒,我要回去,我要見秋秋!再說,在這兒也不一定能戒除毒癮,危險性也不比在祁北市更小。葉毛想。
早日見到張秋秋,和她在一起,是葉毛離開戒毒所重要的動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