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飯碗 楊華團 第1頁,共2頁

從省城回來七八天了,葉毛一直躲著沒去見張秋秋。此次去省城做了不該做的事,見了她的面不好說,心想先避一避吧,能拖幾天是幾天。張秋秋打過兩次電話,葉毛編謊說他還在省城,張秋秋忿忿地說:「毛毛你賴到省城,跟那些壞人、毒販子狗扯連環,能幹出什麼好事?你就是回到祁北市,也甭來找我,愛死死、愛活活,我再也不管你了!」

葉毛心裡明白,她這樣說出於對他的一片真情。

葉毛很煩惱,約了程劍、黎飛飛喝酒。

「劍哥、飛飛哥,還是你倆對我好,兄弟有一天真發了,一定好好報答你們。」葉毛給程劍、黎飛飛敬酒說。

「毛毛,咱先不說別的。我問你,這次去省城,你究竟幹啥了,掙了多少錢?」程劍表情嚴肅,「毛毛你要是把我和飛飛當哥兒們,就實話實說吧。」

葉毛愣了一陣兒,低下了頭:「劍哥,你倆在我心裡比親哥還要親,我都告訴你吧。」

於是葉毛將他跟著熊老闆上省城、回來給熊老闆的同夥帶了一包東西的經過說了一遍。

「帶的啥東西?」程劍追問。

「包裝好的,我也不知道是啥。熊老闆倒是給了我一點兒白粉。」

「他讓你帶的應該也是毒品吧?」

「大概是。」

「一共有多大量?五十克?也就是一兩。還是更多,一百克?二百克?」

「我感覺不止。」

程劍手裡滿滿一杯啤酒唰地潑了葉毛一臉:「你混賬!毛毛你咋這麼混賬,你犯下死罪了你知道不知道?」程劍開啟一瓶啤酒,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全乾了,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眼直瞪瞪的。

「有這麼嚴重?」黎飛飛瞪大了眼睛。

「你以為呢?飛飛你才是個混賬!要不是因為你,毛毛怎麼能認識姓熊的?毛毛要是陷進去,完蛋了,你將來給寇姨養老送終!」程劍指著黎飛飛的鼻子斥責,「我真想拿酒瓶子把你砸死,你個狗日的!」

「劍哥,這事不怪飛飛哥,我給熊老闆往祁北帶東西自覺自願。」葉毛擦了擦臉上的啤酒,「說到底我想掙錢,想給我媽治病。再說,我對那東西上癮,不掙些錢買白粉來吸,自己也受不了。我不怪飛飛哥,劍哥你要生氣就揍我一頓。」

「不用我揍你,會有人來找你的。要是被警察抓去,你這條小命兒就完了。」程劍沒好氣地說。

「劍哥,別的先不說了,毛毛兄弟已經這樣,咱們該咋辦?總不能眼看著毛毛兄弟犯事、遭殃,咱倆袖手旁觀吧?」黎飛飛很著急。

「你早幹啥去了?飛飛你老實說,頭一次叫毛毛去省城進貨,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姓熊的不是好東西?是不是因為你害怕,讓毛毛去頂缸?」

「我、我,哎呀,我該咋說呢?」黎飛飛吞吞吐吐。

「你比毛毛更混賬!」程劍抓起一瓶啤酒狠狠砸到黎飛飛左肩上,瓶子破碎髮出沉悶的爆炸聲,黎飛飛左臉被碎玻璃劃傷了,一道殷紅的鮮血像蚯蚓一樣蜿蜒而下。

「啊呀!」黎飛飛呲了呲牙,沒敢出聲,葉毛卻發出驚叫,引得小酒館的人推開包廂門想看個究竟。

「你們出去,沒事兒,我們幾個是兄弟。我們不叫,服務員也不要進來。」程劍說。

「劍哥,我錯了。我不是誠心要害毛毛,當時我想熊老闆找我沒安好心,可毛毛是老實人,沒見過世面,他們還不至於打他的主意,我想不到他們心那麼黑。」黎飛飛說,「劍哥你經的事多,辦法也多,你說咋辦吧,我倆聽你的。」

程劍凝神思索老半天,說:「首先毛毛兄弟從現在開始必須收手,絕不能再跟熊老闆黏乎。毛毛你能不能做到?」

「這個,做倒是能做到,不過劍哥,說實話我還想繼續弄一兩回,給我媽把換腎的錢掙回來。反正已經做了,做一回是做,做三回兩回也是做。」葉毛說。

「那不一樣。你從現在開始蟄伏起來,以前的事如果不暴露,算你命大,也許就躲過去了。你要是跟上他們繼續做,越陷越深,肯定就完蛋了,你以為警察都是吃乾飯的?毛毛你太天真,不能有僥倖心理。」程劍分析說。

「我媽的病咋辦?光做透析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錢也不少花。你倆的錢也不是風颳來的,你們掙錢不容易,我媽治病讓你倆拿錢,我心裡是啥滋味?不把欠你倆的還上,我能過意得去?」葉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