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飯碗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恐怕真的壞事了。」郭楓說。

「楓姐,該咋辦呢?你給想想辦法呀。」張秋秋眼淚直流。

「小妹兒呀,你至於這樣子嗎?毛毛蟲是瓜娃子,最多算個小兄弟,你和他一起玩玩也就罷了,你還真把他當成你的啥?他的事情你能管得了嗎?」郭楓不以為然,勸解張秋秋說。

「我就要管,我和他是認真的。」

「咋個認真法兒?讓那瓜娃子做你的男朋友,將來嫁給他?」

「嗯。」

「小妹兒呀,你傻了。毛毛蟲是瓜娃子,你喜歡他,玩玩可以,力所能及地幫幫他也可以,但你千萬不能和他談戀愛結婚,那不現實。你別看這瓜娃子家境不好,生活困難,你要想嫁給他,葉毛家裡的人不見得能接受你,那娃兒長大了,自己要娶媳婦結婚,到時候也不見得能同意跟你結。妹兒呀,別忘了咱是小姐!哪怕想從良,也要找個年紀大的、有錢的、疼你的,起碼不再受窮。要麼你攢些銀子,回老家找個老實人嫁了,好好過日子。你跟毛毛蟲無論如何不合適。」

「楓姐,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喜歡葉毛,他對我也是真心的,我就不信我倆走不到一起。我把供弟弟上學的錢攢夠,就不幹這骯髒活兒了。我和葉毛都長著一雙手,一起努力難道掙不來個吃飯錢?你倒是找了個年紀大的、有錢的,可人家疼你、愛你嗎?年齡大又有錢的人才是色鬼,專門玩弄女人!」

「張秋秋,你這不是故意揭我短嘛!姐誠心誠意給你出主意,你反過來收拾姐姐呢?秋秋你學壞了,姐再也不管你的事兒了。」郭楓嗔怒道。

「哼,人家找你幫忙,你除了胡說八道,想不出一點兒好主意。」張秋秋撅著嘴巴,跟親姐姐一般的郭楓撒嬌。

「小妹兒,其實姐姐真為你發愁。我也喜歡葉毛,城裡的男人,像他那樣子的太少,他是個屁事不懂、天真爛漫的小男孩兒。可誰能料到,他竟然跟毒販子攪和在一起!販毒是滔天大罪,國家有法律,誰能救得了他?你不能,我也不能啊。小妹兒呀,咱現在只能求菩薩保佑,讓他這次去省城不要參與販毒。至於給他老媽治病,等他回來了咱共同幫他想辦法。他要是真跟那些人幹了販毒的勾當,媽呀,我想都不敢想!那就沒辦法了,該死的娃兒毬朝天,由他去吧!」

張秋秋打了一個寒噤。

葉毛鋌而走險的意義在於弄錢,弄錢的意義在於為母親治病。

過程是驚險的,也是曲折的。葉毛跟著一幫亡命之徒幹違法亂紀的勾當,足夠讓他心驚肉跳。因為他是新手,尚未引起警方注意,經過那些老手們精心策劃、精心組織、精心實施,葉毛自覺參與販毒的行動「初戰告捷「。拿到通過非法手段掘得的第一桶金,錢數之多讓小夥子驚喜莫名,甚至讓他忘卻了淘金過程中的驚恐。

葉毛著急做的事情是把母親弄到醫院做血液透析。

葉毛首先在母親那裡遇到障礙,寇粉英堅決不去醫院。她說:「毛毛你從哪裡弄來的錢?治我這病不是仨核桃倆棗就能行,你有啥辦法弄來那麼多錢?」

葉毛說:「媽,我知道給您治病要好多錢,您放心,錢是我自己掙的,也有一部分是向朋友借的。咱先做透析,我繼續掙錢,等攢夠了,再給您換腎。」

「毛毛,媽知道你有一片孝心,你給媽說清楚,這些錢是咋樣掙來的?向朋友借,具體朝哪個人借的?你要說不清楚我絕對不花這錢。你是媽的兒子,我還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你憑啥一下子能有這麼多錢?錢要是正道上來的,你給媽治病,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媽也想活著,把身體弄好,給你做飯、洗衣服,還想看著你娶媳婦,等著抱孫子、領孫子呢。你必須把錢的來路給媽說清楚!」寇粉英態度堅決。

「媽,咱有錢了還不好?能治病就行,至於用啥辦法掙錢,那是我的事。我總不能眼看著親媽有病不管,那我還是個人嗎?媽,這錢您放心花,是掙的,不是偷的、搶的。咱趕緊上醫院去,您的病不能再耽誤。哥,你也幫我勸勸媽呀。」葉毛動員葉蛋協助他做母親的思想工作。

「媽,毛毛說得對,不管它是啥錢,給您治病要緊。」葉蛋說。

「蛋蛋你給我閉嘴!毛毛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弟弟搶銀行弄來的錢你也敢花?我寧可病死,也不能叫嚇死。自己養的娃娃沒本事,掙不來給我治病的錢,我認命,要是我的兒子胡作非為,害社會、害別人,我還不如先死了呢。」僅僅說幾句話,寇粉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臉色青紫。

母親的話聽得葉毛心驚肉跳。怎樣才能說服母親呢?他一籌莫展。

恰好程劍、黎飛飛來了。他倆連湊帶借,準備了三萬塊錢給寇姨治病。

「毛毛你回來了?你好著沒有?」程劍看見葉毛又驚又喜。

「毛毛,我跟劍哥都為你操心呢。」黎飛飛說。

「好著呢,沒啥事。我想把我媽先送醫院,然後再去找你倆。劍哥、飛飛哥,你倆勸勸我媽吧,我讓她住院,她怕我拿來的錢有問題。」葉毛向哥兒們求助。

「寇姨,毛毛說得對,您的病必須抓緊治。咱先上醫院,錢的事您別管。」程劍勸說寇粉英。

「就是、就是,治病要緊。」黎飛飛附和說。

「寇姨知道,你倆也是為我好,可毛毛哪裡來的錢?弄不清楚錢的來路我敢去醫院治病嗎?」寇粉英說出她的擔心。

「寇姨你說得有道理。要麼這樣,咱先不管毛毛有錢沒錢,我這兒有錢呢,我和飛飛給您湊了三萬塊錢,都是做生意掙的,乾乾淨淨。咱先到醫院去做透析,必須的。」程劍說。

「好娃哩,你讓寇姨說啥好?你倆的錢來得不容易,花了我心裡咋能安寧?將來拿啥給你倆還呢?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去死呢!」寇粉英眼淚汪汪。

「寇姨,看你說的!您家蛋蛋才跟我同歲吧?毛毛還小,沒工作、沒媳婦,我葉叔又不在了,您難道願意撒手而去,不管他了?就算您心硬,能放心得下,可毛毛能離開您嗎?萬一您身體有個長短,毛毛以後咋辦呀?寇姨,您千萬不能胡想,咱先去醫院治病,等病治好了,您還要照看著給毛毛找工作、娶媳婦,讓他媳婦給您生個胖孫子!寇姨,咱去治病吧。」程劍苦口婆心勸說。

「哇……」寇粉英感動加悲傷,放聲大哭,「程劍,你叫寇姨再咋說呢?」

到醫院做了兩次透析,寇粉英的病症有好轉。大夫說不用住院,每隔三天來做一次透析就成。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應該考慮到省城大醫院做腎移植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