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飯碗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這小女人長得不咋樣,本事還不小!姓蘭的男人心裡讚歎。於是,他頻頻光顧莉莉所在的洗頭房,花了不少人民幣,後來為了省銀子,也為了更盡興,姓蘭的邀莉莉去他的住處,莉莉想了想欣然答應。

上癮的不僅僅是男人。經過親身體驗,莉莉認為她碰上了一位前所未有的、效能力超強的男子,不為別的,僅僅為了性快樂,莉莉也願意和姓蘭的交往下去,況且姓蘭的男人對她說,「和你在一起真好,你要願意長期跟我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於是她樂此不疲,夜不歸宿,對葉蛋輕蔑和忽視的程度變本加厲。

葉蛋也是男人,也有受不了的時候。後來葉蛋說:「莉莉,我認為你是個婊子,咱們離婚。」

莉莉說:「離就離,孩子我不要,讓你媽養活,他姓葉。」

莉莉很瀟灑,瀟灑得無邊無際,寇粉英的負擔卻明顯加重。病老漢不能不管,照看親孫子也責無旁貸。

莉莉不再去洗頭房上班,直接和姓蘭的男人過到一起。男人有樓房,不很大,也不很小;男人有工資和存款,不很多,也不很少;男人還有女兒,對莉莉不很熱,也不很冷,阿姨、阿姨喊著相互和平共處。結婚證也用不著領,莉莉思想夠解放,現在試婚的多了,省得再分手時麻煩。

可惜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大概超不過一百天吧,姓蘭的男人忽然厭倦了。他病了,症狀猶如感冒,鼻涕眼淚,咳嗽發燒,打針吃藥不見效。躺在床上分析判斷,男人悟出身體鬧罷工是縱慾過度所致。

「你就知道不停地要,把你美死,把老子掏空了。你是想要我的命?」姓蘭的男人說莉莉。

「是你不知足,把我都快搞死了。」莉莉反駁說。

「剛開始我看你長得還行,現在越看越沒樣兒了。尖嘴猴腮,身上淨骨頭,硌人。」姓蘭的前所未有地挑剔莉莉。

「你好、你好,你從上到下找不出線條,一身囊子肉,像個娘們兒。」莉莉反擊姓蘭的。

「女人要笑不露齒,你笑得嘎嘎嘎,鴨子還是大鵝呀?太讓人恐怖啦。吃飯吧唧嘴,睡覺打呼嚕、磨牙!」姓蘭的忽然覺得莉莉一身毛病。

「你打呼嚕跟響雷一樣,還好意思說我。」

「我是男人,你不能跟我比,男人要陽剛,女人要溫柔,你說你哪兒像個女人?」

「我不像女人,你見了我咋像瘋了一樣?我看你才不像男人,敢做不敢當。你是不是覺得我沒工作,沒收入,不想跟我在一起了?」莉莉質問姓蘭的,她很憤怒。

「隨你怎樣想。」姓蘭的也很激憤,不想對女人讓步。這段時間,他認真思索了和莉莉做夫妻的利弊。這個小女人沒有工作,沒有文化,想找事情做很難,除非你讓她再到洗頭房去掙不乾淨的錢。在洗頭房幹過的女人靠得住嗎?再說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名聲也不好。孩子上初二,初中完了上高中,要不了幾年就該上大學了,父母也需要贍養,娶一個沒工作的女人,經濟負擔也太重。

「隨我怎樣想?我還能怎樣想?你病就病了,怨我幹什麼?不想和我在一起明說,我才不看你那豬頭狗臉!」

「你才豬頭狗臉呢。不想在這兒待你滾,滾得遠遠的!你就是個婊子,沒品行、沒檔次、不自重、不要臉!」姓蘭的氣急敗壞,破口大罵。

「我是婊子,我不要臉,我沒品行?我瞎眼了,把你當成好人。我操你八輩子先人,姓蘭的!」莉莉覺得很傷自尊,也傷感情,她罵一句就操起一件物品摔到地上,茶杯、茶壺、菸缸、暖瓶,逮什麼是什麼,弄得一地狼藉。

和姓蘭的鬧翻了,莉莉痛定思痛,不免想起前夫葉蛋的種種好處。溫和、體貼、寬厚、諒解,對她一片真心,哪怕離婚了心裡仍然裝著你。還有孩子,說不想念牛牛是假的,娃娃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能不牽腸掛肚?

莉莉想葉蛋,想牛牛,想得厲害,寢食不安。姓蘭的男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讓步,從來不表示哪怕一點點歉疚,莉莉越發覺得這男人只是把她當玩物,當洩慾工具,玩膩了就想丟棄,一點兒不負責。莉莉想明白了,就想報復姓蘭的,殺了他的心都有。

「不跟你過了。」莉莉說。

「不過就不過,你走你的路。」姓蘭的說。

「把你的財產和存款分我一半。」

「想得美!你以為你是誰?你和我有結婚手續嗎?」

「咱倆是事實婚姻,你不給錢我告你去。」

「愛告告去,誰怕你?」

「你有點兒良心好不好?給我點兒青春損失費和誤工補貼,咱倆就算完,要不然你等著瞧!」

「還青春損失費,你是黃花閨女?莉莉你忘了嗎,你是個婊子!我管你吃,管你住,給你買衣服,買首飾,這就夠了。你還想要什麼?休想!」

「好好好,我不要錢財,我要你的命行不行?我豁出去跟你拼了行不行?你狗日的不得好死!」

莉莉不過說說而已,她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姓蘭的男人,她還年輕,想好好活,她想葉蛋,更想葉牛牛,她也懶得去打官司,因為她知道不會有多大結果。

莉莉迴歸原來的家,面對葉蛋長跪不起,一直跪到葉蛋受不了,抱著她痛哭流涕。莉莉乘勝追擊,趕忙把葉蛋帶到溫柔鄉,使出渾身解數讓男人幸福得死去活來。

兩個人閃電式復婚,比離婚還要迅速。

莉莉走了,姓蘭的連連說:「晦氣、晦氣,咋就喜歡上她了,顴骨高成那樣,是克男人的相貌。」

也不知是不是莉莉給他帶來晦氣,不久姓蘭的出了車禍,連人帶車從高速路滾到山溝裡,死得挺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