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劍開了一家酒吧叫「絢爛年華」,啟動資金是他老爸生前好友楊叔出面擔保貸來的。他將消費群體定位為年輕人,主要吸引帥哥美女,青春期躁動是他們前來消費的主要動力。從環境佈置,到娛樂設施的配置,乃至音樂碟片的選擇,都充分考慮俊男靚女的需求。由於定位準確,營銷策略對路,所以人氣很旺。雖然高檔酒水賣得不多,但架不住客人多生意紅火,僅靠一般的啤酒飲料和瓜子爆米花,每日進賬動輒兩三千,純收入少說也在七八百近千元。程劍混社會已有年頭,能不卑不亢地應對各式各樣的顧客。比如那些惹不起的,能管著你或者有資格罰你的,不妨讓他們佔些小便宜;經常光顧的回頭客要服務熱情伺候周到,而且給予更多的打折優惠;偶爾遇到刺兒頭無賴,一忍讓二套瓷實在不行硬碰硬,一定要讓對方覺得你也不好惹你也有堅強的靠山;萬一有喝醉酒不能自控失去理智的,寧可自己花打的錢送走,要麼讓熟識的派出所民警來處理,絕不能讓這種人撒酒瘋影響生意……
「劍哥你行啊,生意這麼好,要發財啦。」葉毛說。他晚上沒事幹,動輒去給程劍幫幫忙。
「發大財不可能,混口飯吃還行。」程劍笑笑說。
「劍哥,要麼我把看倉庫的活兒辭了,專門來給你打工?待在那裡跟關禁閉似的,有時候一整天見不著人,要不是有條狗作伴,我都急瘋了。」葉毛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那不行。你上班的地方是大集團下屬的廠子,輕易不會黃攤兒,你在那兒堅持幹,每月都有固定收入,哥這兒不保險,說不上哪天就關門了。再說,我做生意不願意和自己兄弟勾扯不清,虧了誰都不合適。你晚上願意來幫忙,我給你開工錢,一次四十,親兄弟明算賬。前面咱倆沒說清楚,你來的次數也沒記載,給你三百元算了,毛毛兄弟別嫌少。」程劍說著塞錢給葉毛。
「不不不,這錢我不要。以前是來玩的,還喝酒、唱歌,不給你掏錢就是了,哪兒能跟你要工錢?以後我好好幹活兒,給不給錢再說。」葉毛說。
「你給哥幹活兒,我一定要給錢,這是規矩,這三百是勞務費,你必須拿上。哥還不知道你,窮得手頭沒有一點兒活錢,你拿這錢給葉叔和寇姨買點兒好吃的,哪怕買菜也成,算你給家裡做點兒貢獻。毛毛你說呢?」
「好,劍哥,我先拿上。我晚上不上班,每天來給你幫忙,保證好好幹。」葉毛說。
「行。」
「劍哥,最近咋沒見你的女朋友小胡?」葉毛問。
「啥女朋友?我不跟她玩。哥忙著做生意,顧不上談物件,哪怕談,也不能找啥都不懂、傻不拉嘰的姑娘。再不把她趕走,玩出感情來,就甩不掉了,她也說過要到酒吧來打工,我沒讓她來。」程劍說。
聽了程劍的話,葉毛有點兒發愣,仔細想想,他覺得劍哥這樣做有道理。最近,葉毛對張秋秋也有一種時時想見面、見了面就離不開的感覺,這算不算搞物件?我葉毛要找女朋友,難道要找一個「小姐「?葉毛搖搖頭,他覺得此類問題挺複雜,輕易想不明白。
白天到倉庫上班,晚上在「絢爛年華「跑堂,葉毛比過去忙多了。後來,黎飛飛也想請葉毛幫忙賣手機。
黎飛飛從程劍手裡接過賣手機的生意,死磨硬纏從老爹手裡要了一筆錢,上了一批新貨。有程劍傳授給他的銷售經驗,慘淡經營也能維持。原先給程劍站櫃檯的那個表妹繼續給黎飛飛打工,所以他沒僱新人,最近程劍的表妹回鄉下結婚,有可能不再來,黎飛飛找不到頂替的人選,於是想拉葉毛入夥。
「不行,飛飛哥。我晚上給劍哥幫忙,白天還要給工廠看倉庫,沒有分身術。」葉毛說。
「啊呀毛毛,看倉庫打更這活兒,一般都是退休老頭兒乾的,你一個年輕人看啥倉庫,辭掉算了。跟飛飛哥一塊兒幹多好,我還能虧了你?」黎飛飛盡力鼓動。
「看倉庫是一份工作,能掙點兒錢,輕易不能辭。眼下我家特別困難,我爸我媽還指靠我呢。」
「看倉庫他們給你開多少錢?」
「一個月六百塊。」
「哥給你八百,中午一頓快餐盒飯不算。」
「飛飛哥,你讓我再想想,回去跟老爹老孃商量商量。」
葉毛回到家一說,他老爸急了:「辭職?那不行!人家是大廠,實力雄厚,腰粗,指頭縫兒稍微漏一點兒就夠你吃飯。再說,咱無論如何給他們立過功,為保護工廠財產落下殘疾,賴也要賴一碗飯吃。再說,看倉庫這活兒不累,你腿有毛病,不比從前了。你說的那個黎飛飛,比你大不了幾歲,以前老跟人打架,為人處事不穩當,這種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還想給你當老闆?靠他,毛毛,恐怕你要喝西北風呢。」
「爸,您把人看扁了。你看程劍,開了一家酒吧,生意很紅火,我晚上去給幫會兒忙,人家還給我開工資呢。黎飛飛賣手機也不是一兩天了,能賺錢。他不讓我白乾,開的工資比工廠還多。」
「我看靠不住。你問你媽,看她同意不同意你把看倉庫的活兒辭了。」
寇粉英也不同意葉毛辭職:「毛毛,你爸說得對,給公家幹比給私人幹保險,你爸爸退休了還有養老金,有醫療保險。你就在工廠裡幹著,只要他們不攆,你哪兒也不去。」
可是,時隔不久那家工廠提出要辭退葉毛。原因是祁北集團勞動人事部按照遲勝愚董事長的指示,再次發檔案清理計劃外用工,像葉毛這種情況繼續待下去工資沒辦法開。葉國林知道了這件事,拖著病身子去找,廠長避而不見,主管勞資的科室負責人解釋說,工廠這樣做是迫不得已,要不然單位會受罰,廠長也會受處分。假如要留下葉毛,除非集團公司董事長特批。他還說廠長為了照顧葉毛,多給開了三個月工資。葉國林說:「我兒子為了保護工廠財產落下殘疾,把他一輩子害了,你們說不要就不要,說一腳踢開就一腳踢開?反正今後我兒子有啥事,我還來找你們!」接待他的科室負責人修養特別好,一直笑臉相迎、好言相勸,葉國林反倒無可奈何。寇粉英也到廠長的辦公室哭鬧一場,最終也沒有任何作用。
遲勝愚無意間一條政令,就踢了葉毛的飯碗子。只有工廠養的那條雜種狼犬對葉毛依依不捨,告別時狗眼睛裡有淚花。
葉毛只好幫著黎飛飛去賣手機,晚上到程劍的酒吧幫忙,兩份工資加起來收入也不算太少。
葉國林、寇粉英正為小兒子發愁,大兒子葉蛋又稀里嘩啦把婚離掉了。
有一天晚上,葉蛋急匆匆趕到家裡,再次把孩子託付給父母照管。
「媽,我這個月的工資全交給您,牛牛就託付給您和我爸照看。」葉蛋說。
「你媳婦呢,你把工資都交給我她能同意?」寇粉英很意外。
「我沒媳婦,離婚了。」葉蛋說。
「啊,你咋離婚了?你不怕沒媳婦兒,牛牛娃沒媽怎麼成?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們商量?」寇粉英一下子急了。
「媽,不是我不跟您二老商量,也不是我非要離。莉莉做了不要臉的事,不光不認錯,還鬧著要跟我離,您兒子怎麼說也是男人,總不能一點兒血性都沒有吧?離就離,省得窩囊。」葉蛋說著,眼眶裡溢位淚水。
莉莉在美容美髮店客串洗頭妹,給她和葉蛋的夫妻關係留下陰影,兩人關係時好時壞。後來,莉莉無意間遇到一個男人,雙方都動了心。男人姓蘭,在單位給領導開小車,死了老婆耐不得寂寞,經常出入洗頭房。莉莉第一次為他服務,先從乾洗頭做起,後來進入包廂做按摩。莉莉希望這位新顧客能成為回頭客,所以認真敲打揉捏,逐漸過渡到試探性地「亂摸「。姓蘭的男人樂於響應,事情於是步步深入。男人和莉莉做一次就上癮了,具體原因說不清楚,也許是莉莉在這方面有超人的悟性,善於調動、善於配合,也許是他的性技巧由量變到質變瞬間昇華,總而言之他在莉莉身上耐久性達到了空前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