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飯碗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哦,這麼說你和他有交情。你讓我再仔細想想。」

「既然你身邊的人、祁北市的其他人都不能託付此事,找一找張玉民,我認為很有隱蔽性。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萬一哪天有什麼不測,誰能想到南天市郊區一個農民能與你遲董事長有關係呢?」修翎按照她的思路分析說。

「嗯。假如要把這筆錢隱匿到張玉民那裡去,具體怎麼操作,包括細節都要精心設計。等我想好了再找你。」遲勝愚說。

「勝愚,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吧?我給仇伯英說了,晚上加班,就睡辦公室,他本來也不管我。」修翎含情脈脈地說。

「你還是回去吧,翎子。我最近老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小心為妙,你明天一大早從這兒出去,萬一碰見熟人就不好說了。」遲勝愚說。

隔了幾天,遲勝愚通知修翎,要她陪同去一趟天南礦山分公司:「你是天南分公司前任經理,陪著我去看看洪廣宇接手以後幹得怎麼樣,必要時把你的經驗給他傳授傳授。另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和我一起去找張玉民,具體做什麼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修翎說:「好吧。」

遲勝愚帶著人力資源部經理修翎和一個隨身秘書,乘坐一輛賓士商務車,趕往天南分公司視察工作。他隨身攜帶著一個旅行包,秘書看見了,笑著說:「董事長帶這麼大個包,您也不嫌累贅?您的衣食住行我都會安排好,您還不放心?」遲勝愚陰沉了臉,說:「多嘴。」嚇得隨身秘書再也不敢說話了。

到了天南分公司,遲勝愚裝模作樣到生產一線看了看,並且聽取了天南分公司現任經理的工做彙報,不痛不癢談了幾點指導性意見,還破天荒地對洪廣宇表現出親近:「廣宇,你剛來這裡時間不長,據我看工作已經理順了。天南分公司管理有板有眼,生產秩序井井有條,職工群眾精神面貌不錯,我很滿意。」洪廣宇謙虛了幾句:「這都是集團領導班子、尤其是董事長您領導有方,前任修翎同志打下的底子厚實,我個人所做的工作微不足道。」

晚上,天南分公司為董事長接風,遲勝愚草草了事應付一陣兒,然後說:「今天路途勞頓,一到天南分公司就去看現場,我累了,想早早休息。」

就在天南分公司招待所,遲勝愚住了最高階的套間,修翎是女同志也單獨開了一間標準房,秘書和司機同住一個屋子。開好房間遲勝愚對隨行人員和天南分公司陪同的人說:「我想好好休息,誰也不要打擾。」

修翎弄不清楚董事長大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進了房間剛準備沖澡,遲勝愚打她手機:「翎子,我想這會兒去市郊找那個張玉民。你悄悄的誰也不要驚動,馬上下樓,在招待所門外等我幾分鐘。東西我已經包裝好了,你就對張玉民說有重要的東西請他保管,但不要告訴他是什麼東西。具體怎麼說你再想想。」

修翎說:「黑燈瞎火的恐怕不好找,明天白天去不行嗎?」

遲勝愚說:「白天你我哪裡有自由活動的空間?身居高位反倒不自由,這你知道。晚上更具隱蔽性。」

「交通工具怎麼解決?路不大好走呀。」

「只能僱計程車,萬一開不到他家門口咱走幾步,一會兒出去再買個手電筒。」

過了十多分鐘,遲勝愚才靜悄悄下了樓,手裡拎著一個結實的塑膠袋。通過招待所大堂,值班的接待員認識他,打招呼說:「董事長,晚上您還出去呀,要不要找人陪您?」遲勝愚說:「不用。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說我出去了,驚動了其他人我拿你是問,讓你的領導炒你魷魚。」接待員吐了吐舌頭,趕忙閉嘴。

修翎一個人站在大門外暗處,等得有點兒心焦。好不容易看見遲勝愚出來了,趕忙湊上去,遲勝愚示意她再朝前走走。等走到離招待所有一段距離,遲勝愚揚手攔計程車。天南是個縣級市,計程車以奧拓為主,好不容易攔下一輛,司機是個女的,聽說要去郊外,趕忙搖頭說路不熟,拒載。後來終於和一個「的哥「講好了,他知道去張家莊的路,但哼哼唧唧想多要錢,遲勝愚說:「到了那個村子你還得等一會兒,再把我們拉回來,給你三百塊,不少了吧?」「的哥「態度馬上變好了:「沒問題、沒問題,上車吧、上車吧。」

遲勝愚讓計程車先開到一家商場,修翎進去買了手電筒,還給張玉民買了些禮品,然後他們趕往天南市城郊鎮張家莊。

好在路不遠,「的哥「真認識路。到了村裡,修翎有點兒犯迷糊,弄不清張玉民家的具體位置,雖說張玉民房屋重建時請她來看過,但那畢竟是白天,計程車司機積極主動給打聽,總算順利地找到了張玉民家。遲勝愚讓計程車在門外等候,下了車他對修翎說:「見了面先別說事情,你跟張玉民寒暄,我再觀察觀察這人可不可靠。」

張玉民老兩口對修經理偕同她的上司黑夜來訪十分意外,卻很高興,手忙腳亂不知怎樣才能招待好貴客。

「修經理您給我家辦了多大的事啊,來我這兒還帶東西,叫我們怎麼過意得去?老婆子,趕緊給修經理和這位領導準備吃的,殺只雞吧。」張玉民說。

修翎趕忙阻攔:「我們剛剛吃過飯,不用忙活。這位領導是我們遲董事長,老張你見過的,地震發生時我倆坐過你的車。」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們都是貴人!」張玉民十分高興,「我這窮家寒舍沒啥招待,委屈領導了。」

遲勝愚觀察了張玉民兩口子一陣兒,示意修翎可以說正經事了。修翎對張玉民說:「老張,你知道我已經調回集團公司本部了,這次來是陪董事長出差。我有點兒事想求你,因為明天我們要趕到外地去,所以連夜來找你。遲董事長不放心我一個人來,他也想到村裡看看,就一起來了。我上次調回去的時候,有點兒東西沒帶走,也不方便繼續放在天南分公司,我想咱們是朋友,本來就想來看你們兩口子,順便把東西帶來了。你給我保管一段時間,下次來天南我再取,也許我來不了,遲董事長來也一樣,你把東西給他就行。這東西不見得很值錢,但非常重要,千萬不能遺失或損壞。你看,這點兒事情能不能辦?」修翎這段話是剛才來的路上精心編撰的,雖說也有破綻,但基本上能自圓其說。

「這算啥,沒問題,一點兒問題沒有。修經理您就放心吧,您對我們家有大恩情,我張玉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您託付這點兒小事,我要再辦不好那還算個人嗎?」張玉民滿口答應。

「還要保密。這事情不能讓外人知道,也不要告訴別人我和修經理來找過你們。」遲勝愚叮囑道。

「遲董事長您放心吧,我用我的人格擔保。」張玉民信誓旦旦說,「我女兒在祁北市打工哩,她叫秋芳。也許我還有機會到祁北市去,到時候去看你們。」

「哦。告訴你女兒,有什麼困難可以找修經理,找我也行。我們可以照顧你女兒,給她安排一份好工作也能辦得到。」遲勝愚說。

「那敢情好!你們託付的事情就放心吧。我給鎖到箱子裡,箱子在高處,水浸不著,新蓋的屋子全是水泥地,家裡也沒有老鼠洞。我家有這麼好的新房多虧了修經理,你們都是好人。」張玉民老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