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彥強說:「有時候需要滅口的並不是知曉真相的人,而是會把真相宣之於口的人,顯然這個人不是董繽鴻,而是田仲傑。如果是你,在知道這一層關係之後,率先想到的是什麼,為什麼他們共同帶你出現在這裡,可是一個卻成了你的父親,而另一個你卻從來沒有見過,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獄警?」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史彥強,史彥強也沒有想過我會回答,於是繼續說:「所以,兩個人在一些問題上產生了分歧,而這種分歧最後可能導致了現在發生的事,也可能是會導致你身份的洩露,所以這個不能保守秘密的人,就這樣被滅了口,不過有趣的是,這個執行的人,不是銀先生的人,因為部長這邊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的,所以……」
我知道史彥強後面想要說些什麼了,他已經暗示了自己和枯葉蝴蝶之間的聯絡,也可以說,他也是枯葉蝴蝶成員之一,而這個代號的組織,就是母親的這支調查隊。
我於是和他心照不宣,只是我總覺得史彥強的話語後面透著一絲絲的不對勁,這種感覺讓我覺得他似乎是枯葉蝴蝶中的一員,又似乎不是,但是如果不是的話,他又會隸屬於誰,難道還有第四股勢力不成?
所以這也是我對他有搜保留,而且稍稍有所警惕的原因,畢竟在這樣的情況下,謹慎一些總是好的,況且他在給我輸出資訊的同時,也在回收一些資訊,從我的神情和反應,以及說辭上,所以他也不是無償地和我交換資訊,這點我是能看出來的。
我說:「你既然已經表明身份,那麼對汪龍川做的是什麼事自然也清楚的很,我只是疑惑,你們為什麼如此害怕洩露我的身份資訊,難道這裡面有什麼秘密不成?」
我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史彥強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他說:「如果是我來決定的話,我肯定也不願意他就這樣死去,因為我也想從他口中得知你究竟是誰,恐怕就連王哲軒都不知道你的更進一步的訊息吧,所以你應該也明白了,我們並沒有那樣的授權,你的身份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機密,連我們都無法獲知。」
史彥強主動表明身份,我卻反而覺得有一種不安的心理,因為如此明顯的開誠佈公,要麼是表明他十分真誠要麼就是想迅速與我接近,從而獲得我的信任,反而他所承認的的事,存在了一些讓人質疑的可能。
這種微妙的想法我將它壓在心底,然後和他說:「既然是你們的許可權所至,那麼就有他的道理,我雖然也非常想知道,但是枯葉蝴蝶這樣做,應該也有這樣做的道理。」
史彥強說:「但是你的心裡卻並不是這樣想的,你之所以這樣說,也並不是你不想知道,而是不想讓我知道對不對,說明你已經開始對我有了防備,剛剛我還覺得我們已經達成了統一戰線。」
我說:「我們之間有共同的目標,卻並不代表我們任何事都是統一的,你比我更瞭解這一點是不是?」
史彥強就沒有說話了,而且說到這裡,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談話也就到了尾聲,再往後已經沒有課以談下去的,畢竟相互已經有了戒備之心,再說下去,也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了。
所以最後史彥強站起身來,他說:「你能探查資訊的渠道已經越來越窄了,這些幕後的人一二哥哥被推倒臺前,也就意味著他們能給你的資訊並不太多了,你想要的總不會如願,這是他們的計謀,就像你想知道自己是誰,總是覺得已經接近真相了,卻又發現明明只是一層紙的距離,卻怎麼也越不過去,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我知道史彥強想要說什麼,我於是說:「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最後史彥強離開的辦公室,我呆坐了一會兒,這短短的時間裡我將史彥強和我的對話梳理了一遍,發現裡面所暗含的資訊實在是太多,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化的,裡面牽扯到了方方面面,甚至有些事現在我還完全無法深入去思考,因為我知道的畢竟太少了。宏醫司亡。
最後我站了起來,雖然昨晚上已經與孫虎陵見過,而且也知道他做了什麼,但是現在我覺得我還是得到醫院去一趟,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他,因為他身上也是一個資訊的聚集之處,況且我也想和吳建立談談,關於孫遙,也是想知道孫虎陵為了支開他,都做了一些什麼。
就在我打算出發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吳建立的電話,他在電話裡告訴我孫虎陵失蹤了。對於這個訊息我並不意外,更像是意料之中,畢竟經過了昨晚上的事,他已經不可能繼續裝下去。
我於是問吳建立:「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26、吳建立的發現補昨天的
吳建立說:「可能是昨晚上,也可能是今早,我並不太確定,因為昨晚我並不在醫院,所以並不太清楚孫虎陵是什麼時候離開了醫院,我問過了醫護人員。他們也並不知情,也是早上才發現病人不見的。」
我簡單地推測了了下,應該是昨晚他來見我之後,就沒有再回過醫院了,而吳建立應該是現在才回到了醫院,於是才發現了孫虎陵的失蹤,於是也才有剛剛不確定的說辭,而且從他的話來,我也清楚地知道他離開的這段時間。
我於是問他說;「那麼昨晚上,你去了哪裡,怎麼沒有在孫虎陵身邊?」
我問起這個的時候,吳建立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他在電話裡試圖說出什麼來,但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而是換了另一句話說:「你現在在哪裡。我們還是當面說吧。」
我簡單地衡量了一下,於是決定不去醫院了,而是和他說:「你先回辦公室再說吧。」
於是原本打算去醫院的我又坐回到了辦公桌前。只是這一回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不是關於吳建立,也不是關於孫虎陵,而是關於昨晚發生的事,因為這時候我忽然才開始留意昨晚上我們見面的環境,尤其是那輛車。
我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他要把車子拿走之後又還給我,而這輛車是董繽鴻留下的,當時他們把車開走,看來並不是單純地只為了拖延時間,畢竟已經完美的計謀,是不會想不到我們會提前出來的,於是這樣說來的話,這輛車的失蹤就有了一些不能言說的秘密。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然後直接給警局那邊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直接讓他們幫我查查這輛車在什麼地方出現過,有哪些比較蹊蹺的現場記錄,我總覺得這輛車上好像有些文章。
吳建立的神情有些疲憊,好像一夜沒睡的樣子,我看著他的神情,越發疑惑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會被孫虎陵隨意擺佈,連被支開了都不知道,現在他坐在了剛剛史彥強坐著的位子上,我們的談話再一次開始。
我問他說:「昨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你去哪裡了?」
吳建立說:「昨晚上我在看護孫虎陵,半夜的時候他好像醒了過來,又好像沒有完全醒過來,意識並不清楚。總之就是有些像迷糊的狀態,我聽見他說了一句話。」
說到這裡的時候吳建立故意頓了一下,我看著他的神情,好像這句話很不一般,於是問他說:「什麼話?」
吳建立說:「他好像是在我和我說的,又似乎是在重複一樣,他說‘我在光明路西城小區2棟402’。」
我聽見這個地址的時候,首先先是一愣,然後就驚撥出聲說:「什麼!」
吳建立見到我的反應這麼大,像是預料中的事情一樣,他說:「這個地址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點點頭,這個地址剛剛還是一個完全淹沒在記憶中的地方,但是隻是輕輕被提起,記憶就瞬間湧現在了腦海當中,我還記得這個地址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是那晚我徹底發現了董繽鴻家裡有人的存在,後來在鏡子上發現這個人給我留下了這個地址,但是我曾經去過這個地方,開門的人卻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完全有種走錯了門的感覺。那戶人家後來的確沒有任何反常的地方,所以這個地址慢慢的也就被我淡忘了,現在吳建立猛然提起來,當時所有種種的奇怪和不對勁都瞬間又湧了上來,更重要的是,這個問題我和張子昂還談論過,當時我能察覺到張子昂提到這個地方後神情上的不對勁,只是後來卻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而且,他是率先發現這個地址的,在我發現而且去到那裡之前,他已經去過了,所以,我一直覺得,在這件事上他對我做了隱瞞,沒有說出具體的情況來。最重要的一點,張子昂殺了這個給我留下訊息的人,是從董繽鴻那棟房子的樓頂,直接將那個人推了下去,而現在想起來,我忽然有一個疑問開始在腦海中成形,當時張子昂之所以要將他推下樓,是否就是因為這個地址,而且,為了防止他和我說更多,以防洩露更多的資訊。
當時我之所以沒有懷疑,第一是還沒有想的這麼深,第二則是當時我的思維還受限於他與孫遙之間的瓜葛,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徹底反應過來。
我看著重新提起這個地方來的吳建立,看著他的眼神都已經直了,我終於問:「所以你連夜去了那裡?」
吳建立卻說:「你也去過那裡,我想知道當時你去的時候是一個什麼光景?」
我覺得,那裡一定是出什麼情況了,而且吳建立也一定是發現什麼了,我於是說:「我去的時候,那裡是一戶普通人家,我還記得是一個男人給我開的門,但是當我問起有人讓我來這裡的時候,那人把門關上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徹底找錯了地兒一樣尷尬,後來我對那個地方也做了一些調查,卻並沒有特殊的地方。」
吳建立說:「我不知道我去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開門的戶主。」
我問他:「你半夜去見到了他家的人?」
吳建立說:「我去的時候,他家的門是開著的,屋子裡一片昏暗,我才在門口就聞到了血腥氣,進去到裡面果真看見這個男人已經徹底死了,而且他的死法你是見過的,與羅清和後面街道上的這一具基本上一樣,都是做成了香的樣子,我進去的時候香才剛剛點了一點點。」
我看向吳建立,厲聲問:「你怎麼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宏醫司技。
吳建立說:「我也想第一時間告訴你,但是我被迷暈了,我估計是香的原因,畢竟那是裡面當時唯一我所接觸到的東西,因為有了前面兩個案子的心理準備,我並沒有對點燃的香防備。」
我終於覺得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甚至從那個時候開始,而且昨晚上孫虎陵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他說第三樁案件很快就會爆發,同時還提醒我人骨屍香並不只是為了設計林子的局存在,而是有更進一步的深意。
我於是繼續問吳建立:「那麼你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吳建立卻說:「我一直是醒著的,只是全身處於一種完全無法動彈和使力的情況,我一時雖然不是完全清醒,卻也能知道身邊在發生什麼,在我被迷暈大約幾分鐘之後,就有人進來了這裡,而且這個人特地蹲在了地上在我耳邊說了一些話。」
我問:「什麼話?」
哪知道這時候這時候吳建立卻不吭聲了,他看著我,卻不說一句話,我見他這樣的神情有些急了,於是又問一遍:「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