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說:「會不會因為一夜的雨,所以把這些痕跡給沖掉了。」

庭鍾說:「血跡可以被沖刷掉,但是打鬥之類的痕跡會有所保留,還有就是你看屍體是經過了精心的設計的,現場卻找不到任何一點這些設計的痕跡,也說明第一現場不是在這裡,你看他衣服的肩部尤其是衣領的地方。」

我看過去。庭鍾說:「他的衣服上一點血跡都沒有沾到,但是你看他的頭顱,他的頭蓋骨已經被取下了,大腦組織也已經被挖空,裡面的血跡也做了清理,就像一個容器一樣被放滿了香面,就好似一個香爐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我能看到有煙從他的頭頂冒出來的原因,這把遮著他頭部的傘,就是防止香面被雨水淋溼而故意放上的。

庭鍾接著說:「屍體很顯然是有目的性地要做成這種姿勢和模樣,所以應該在死亡時候骨骼和就阻止還能活動就已經被弄成了這樣的子時,直到屍體變僵定型。最後再搬運到現場,將雙腳埋入地下至膝蓋處,以固定屍體,而一隻手撐傘,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跪在地上一樣,如果不湊近來看,是看不出來什麼端倪的,頂多就像一個跪在路邊抽菸的人。」

我看向他的面容,因為腦部已經被挖空的關係,連帶他的眼球也已經被拿掉,眼眶裡黑沉沉的,在這種靜謐的雨夜裡甚是恐怖。我問:「那報案的人知道不知道是個什麼情形?」

庭鍾說:「警局的人過來之後報案的人已經離開了,但是警局的座機裡又報案人的電話,到時候可以循著電話找到他們。這案子的手法很是老到,何隊你看屍體沒有任何的支撐物,卻能筆直地這樣站著,雖然小腿部埋入了地下,但是沒有一定的僵化程度是做不到的,看來這個人對屍體的研究很深刻。」

我白了庭鍾一眼說:「能在無頭屍案中這樣精準地將人頭割下來的人,對於他來說,這點東西反而是小意思了。」

庭鍾看著我說:「你是說這樁案子的兇手和無頭屍案的是一個?」

我說:「不是一個也必然有所聯絡,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聯絡不起來呢,這不像你的作風。」

這句話我是故意說的,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回答給我,我只是給他提一個醒,同時也是一個警告,有些事我都看在眼裡,只是不說出來,包括他什麼時候裝糊塗,他有多聰明,我是知道的。

庭鍾也能明白我的意思,聽出了我的警告之意,於是也沒有繼續答話,就站在一旁,我看著眼前這一具就像是一支香的人說:「這雨是傍晚時候才開始下起來的,而屍體的僵硬程度表示他做成這樣的形狀已經有24小時以上,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本來就是為了在這個雨夜裡準備的,那麼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這話既像是我的自言自語,又像是我在和庭鍾商量,不過庭鐘沒有接話,我說:「先去查查這個人的身份,最近都做了什麼,接觸過一些什麼人,哪些人的嫌疑比較大。」

庭鍾聽了之後還是沒有什麼反應,我於是覺得奇怪就看了他一眼,庭鍾才說:「他的身份很好確認,並不用多查。」

我問說:「為什麼?」低爪貞圾。

庭鍾說:「因為這個人我認識,可以說比較熟,他叫什麼,是做什麼的我都知道,我只是疑惑像他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忽然橫死在這裡。」

聽見庭鍾這樣說,我忽然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和我想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樣,我於是鄭重地看向庭鍾問他:「你確定你認識他,沒有認錯人?」

庭鍾說:「絕對不會認錯,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了,看到屍體的時候就已經認了出來,而且他的家事在截然相反的另一邊城區裡,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也的確讓人意外。」

我說:「或許他在做的一些事你並不知道呢,又或者……」

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庭鍾看向我,從他的眼神里,似乎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我於是說下去:「又或者,他的死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

庭鍾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鎮靜許多,他說:「雖然我認識他,但就像你說的很多事我也不會很清楚。」

我其實沒有怎麼聽他在說什麼,心中反而是有一個疑慮和想法,然後逐漸成形,最後變成我接下來要實施的一個行動,我於是說:「將現場的證據都封存起來,資料完成之後就先回去吧,屍體先放在警局的停屍房裡,屍體保持原樣,不要弄壞了。」

庭鍾於是就和警局的人著手去做,畢竟現場再有意義,於是要取證運回屍體的,但這個案子,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了。

4、案情本身

而這個眉目目前就是沒有任何的進展,這是我最為無奈的地方,因為我的想法正不正確,需要等到半個月後見到曾一普才能確定。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我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庭鍾和這個案子的聯絡上,因為我總有一種感覺。就是他和整個案子都有一種脫不開的干係,尤其是當他說到他認識死者的時候,而且我記得曾一普還特地提醒過我說,為什麼他作為一個副隊卻已經繞過了我這個隊長在做一些事,前後聯絡起來,這似乎就更加古怪了。

在說到庭鍾之前,就要先說說這個死者的身份。這名死者叫羅清,這個身份是庭鍾提供給我們的,要是真的我們自己去查的話恐怕有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而他的身上顯然是沒有任何代表身份的資訊的,這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忽略的細節。所以從這一點上。看似這個人的身份很隨意,卻似乎隱隱暗示著什麼。

為了證實庭鐘的說法是正確的,這也不是公開懷疑他,而是為了準確地證實死者的確就是這個人,所以我們對庭鍾所說的身份做了證實,結果完全吻合,而且我們也在戶口資訊系統上找到了他的身份資訊,相貌等等的都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庭鍾並沒有說謊。

羅清是個個體戶,自己經營著一個服裝鋪面,日子也還算是富裕,只是唯一有些不合理的市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婚,他今年已經滿了四十。按理來說,像他這樣既不缺錢有沒有什麼明顯缺陷的人。是不可能到這麼大歲數還打著光棍的,所以我覺得這也是一條可疑的線索,就留心記下了。

至於他和庭鐘的關係,完全是庭鍾曾經去他的服裝店買衣服,後來一來二去兩個人竟然就熟識了,兩個人說話也經常能說一塊兒去,於是就漸漸成了朋友,要真說中間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還真沒有。

不過我卻總覺得這兩個人的認識過程似乎總有問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大概是因為我總是覺得太過於合情合理的東西,就總是有問題的這樣的想法吧,所以我覺得他們的認識本來就是有蹊蹺的,這種巧合,如果加上一個目的或者動機就會變得不一樣起來。低樂有扛。

不過這些懷疑終歸還是懷疑,我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更不可能直接去盤問庭鍾,我我於是忍下了所有自己懷疑的這一切,只等著與曾一普見面的這半個月,問清楚一個問題。

所以在這段時間內,羅清的這個案子一直都處於調查狀態,說是調查其實根本就沒有任何進展。羅清這個案子發生的第二天我就在辦公室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會議是有關羅清匪夷所思的死亡的,我簡單地描述了這個案件,然後定了一個調查的思路,接著我暫時剝奪了庭鐘的調查權,我的理由自然是他目前牽扯到了案件中,也是嫌疑人之一,所以暫時他就不用參與到調查中來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家休整,隨時接受傳喚,不能隨意離開。

對於我的這個決定庭鍾並沒有異議,但是從現場的氣氛以及他的眼神上我看出來了一絲懷疑的神色,我能看懂這種懷疑,他知道我是在藉助這個案件打壓他,因為他代替我工作太久了,尤其是當張子昂出了事之後,幾乎整個辦公室都是他在管,就像曾一普說的,就連京劇都知道,第一時間要聯絡他,而不是我。

所以在這接下來的十五天,我們沒有任何進展,其實兇手本來就沒有給我們留下半點蹤跡,或者說沒有給他們留下半點線索,雖然給我留了線索,可我卻並不願意說出來,也不願意就此和他們進行公開調查,因為我想私下證實。

所以當我又站了木屋裡的時候,像是第一次要見曾一普的情形,等待他來。我們依舊是一個夜晚裡見的面,夜晚是隱藏人的行蹤最好的時機,我與他再次見面,只是這一次見不像上一回那樣,而是充滿了一些肅殺的氣氛。

當他來到屋簷下的時候,我終於說:「是你殺了羅清,把他弄成那樣的模樣拋屍在路旁是不是?」

曾一普一點都不否認,答話一如他自己給我留下的印象乾脆,他說:「是的,人就是我殺的,說實話我對你的反應有一些失望,因為這個問題我覺得本來應該是上一次我們見面你就應該提出來的,可是你整整將它推遲了十五天,我以為當你接到那個電話之後,得知屍體就在林子邊上的時候,就會懷疑我了。」

我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曾一普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而且你也已經利用這個案子成功第打壓了庭鐘不是,雖然依舊無法走出眼下的困境,他們五個人依舊是一個整體,可是最起碼,他成了嫌疑人,在很長一段時間明面上是對你無法造成直接的威脅了不是嗎?」

我說:「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為什麼要這樣殺害一個人,如果這樣殘忍地殺害一個人,只是為了達到這樣一個目的的話,我覺得不能接受。」

曾一普說:「何陽,你有一個很大的缺點,也是一個非常致命的缺點,我不知道這是否與你從小與顏詩玉和董繽鴻生活在一起的緣故,還是因為你自小就已經紮根於心的不安全感,你在想人的時候總是會網最壞的地方想,就像剛剛,你明明沒有任何證據,完全靠著自己的猜測,卻已經將我當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吭聲,只是看著曾一普,曾一普繼續說:「你這樣的性子如果是一般的警察額話,的確是沒有什麼壞處,甚至在一些案件上的時候,還能表現出不一樣的能力,因為你不相信任何人,敢於懷疑任何一個人,可是你的這種脾性卻不適用於你現在所身處的地位,你應該知道,多疑永遠是一個人的大忌,尤其是在處理一些比較微妙的事的時候,現在你應該知道你為什麼無論多聰明,卻總是會毫不自覺地墜入到兇手的陷阱當中,就是兇手對你這種脾性實在是太瞭解。」

面對曾一普說出的這一番話我竟然無法反駁,而曾一普則步步深入地說:「而這種脾性不但會讓你暴露出充分的弱點給兇手,還會矇蔽你的眼睛,當你看到真相的時候你會懷疑這是不是真的,反而不會直接去接受,這也是為什麼一直以來,你總找不到各個案件真相的原因,有時候你不是沒有找到真相,而是被你否認了,又丟擲去了。」

曾一普一口氣說了很多,我都沉默地聽著,一句話也沒有說,最後曾一普說:「所以正因為如此,你在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認為是我算計了你,然後就已經認定了我是殺人兇手,可你卻沒有想過,這個羅清是否本身就是一個死人,或者我只是將他的位置挪到了這裡,他本來就是以這樣的姿態和方式死亡的。」

曾一普的這一番話的確是說到了我的心上,有時候我也會察覺到自己這個缺點,可是懷疑就像是天生的本能一樣,總是自然而然地讓我開始懷疑身邊的一切,就像當初我連張子昂樊振都懷疑過,即便是現在,我都還沒有徹底地無條件相信他們。

5、局外局

曾一普似乎能看透我在想什麼,他說:「一個不會相信別人的人,別人也是不會相信他的,信任是相互的,更何況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要害你的,有些人是真的想幫助你的。」

在這個問題上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而他也沒有要把握逼到無法言說的地步,也只是給我提一個醒,所以最後他和我說:「你之後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或許有些事從現在改變還來得及。」

我沉默些許,於是將話題轉移到這個案子上來,我問他說:「既然這樣,那麼羅清的屍體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