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就無法開口說了。因為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一個夢的緣故,我夢見了這裡所以就來了,而且這是極為隱私的東西,輕易也是說不得的。在我這樣思考的時間裡,他卻接過我的話說:「是因為一個夢?」

我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他,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反應,還是驚了一下,我不想承認他猜對了,於是就說:「不是。」

他聽見我的回答說:「哦?不是因為一個夢,難道是因為別的原因?」

我覺得他已經摸準了我的心思,這時候如果順著他的思路去談。那麼我完全是被動的,無論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目的,也無論他在這裡等著是為了什麼,總要有個結果,誰佔據主動,誰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於是撒謊說:「因為我知道你在這裡,而且你本來就在這裡,所以我來了。」

如果按照我的預料。他會出聲質疑,然後接著問下去,可事實的結果卻沒有,他反而沉默了。要不是我依稀能看見他的身影還在眼前,已經覺得這個人已經不在了。我沒有出聲,在眼下的這個情況下,誰率先出聲就意味著誰先沉不住氣,誰處在了被動的位置。

因為如果我先出聲,就說明我有些不耐了,而且很可能會暴露出我這句話是騙他的。如果是他先,那麼就是說他要問我,就看我回不回答。

果真最後還是他率先沉不住氣,說道:「你已經想起來了!」

他這短短的幾個字。卻像驚濤駭浪一樣在我的心中掀起波瀾,沒想到我完全是瞎編的一句話,竟然能引來他這樣的說辭,說明我知道他在這裡並不單單只是因為一個夢,因為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我所不知道的,甚至是我知道的但已經不記得的。

我不記得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有時候我都在懷疑這些忽然之間處於某種情境下,猛然想起來的一些事,我是否真的經歷過,所以在某一個瞬間,我忽然記起有關眼前這個人的什麼,也就不是稀奇的事了,畢竟有些時候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經經歷過什麼,忘記過什麼。

我依舊沒有作聲,因為這樣的時候不出聲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在無形中給他是施加心理壓力,更重要的是,很多時候不做聲就代表了預設,意思就是你繼續說,不要廢話了。

果然他說完之後又說:「那麼這一次,你為什麼來,是你自己要來找我,還是又有人讓你帶什麼話來?」

到了這裡,我必須做出一個明確的回答,而且是一個非常有力不容置疑的回答,甚至都不能讓他有任何懷疑的答案。從他這句話的一些細節之處不難知道,他用了一個又字,也就是說上一次我們相見,是因為我幫一個人帶話,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很快我的腦袋裡就浮現出一個人來,就是我前公司的老闆--崔立昆。

我於是說:「我有一個問題,別人都解答不了,我知道你才能給我答案。」

我這樣說出來之後,他竟然沒有出聲,似乎是在思索我這句話的端倪,我一直不聽見他出聲,於是就有些心虛,難道他已經發現了什麼不成,但既然話已出口,無論成敗都要沉得住氣,我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他拆穿我並沒有想起任何事的身份,而這也不是絕路,因為我依然有和他討價還價的餘地,只是那時候自己地位被動,難以像現在這樣佔據主導權罷了。

但是等他回答我之後,我才知道完全是自己多想了,因為他沉吟這許久卻回答我說:「那件事,我無法給你回答。」

我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於是乘勝追擊說:「那件事,你還沒有聽我問,就已經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麼了?」

哪知道他說:「你來找我,只能是為了那件事,所以你即便不說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說:「那麼為什麼不能說?」

其實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完全是虛的,而且一遍一遍地在問自己他說的究竟是什麼事,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甚至一點也想不出來聯絡在哪裡,腦袋裡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他說:「不能說就是不能說,沒有理由。」

我則繼續問他:「既然你不回答我的問題,可是有每天都等在這裡,這裡除了我難道還會有別人來找你?既然你是在等我,卻又不回答我的這個問題,那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等我,難道只是為了看我一眼不成?」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沉默,我知道這回我問道要緊處了。至於我是怎麼知道他每天都等在這裡,又是在等我的,只是從一個隨機的事件出發想打的,因為他並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來,這完全事一個隨機事件,所以為了能在我到來的那一刻他也在,他只有每天都等在這裡,也就是說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完全黑了之後在這裡等我。

我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等他的回答,這時候他一定也在內心深處掙扎,倒底是告訴我還是不告訴我,這時候我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甚至還會讓他引起警惕,唯有讓他自己去思考,甚至自己想出一些說服自己的理由來。

只是最終他的答案還是:「即便如此,我還是不能說。」

我試著說:「或許,這次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沒有出聲,但是我感受到了他的震驚,這種震驚就像一種感覺一樣傳遞到我這裡,他沉聲說:「你想做什麼?」

我說:「我什麼也不能做,是你自己在給自己挖掘墳墓,你自己也明白是不是?」

他再一次陷入沉默當中,我趁機問他說:「為什麼不讓我看看你的臉,你隱藏於黑暗中,為了遮掩自己,就是怕我看見你是誰,看見你的容貌是不是?」

他說:「你不要過來。」低他狀號。

然而我根本就沒有要動一步的意思,依舊站在原地,只是我看著他,我知道在這種無聲的壓力之下,他最終還是會妥協的,雖然不會完全妥協,不過能知道一些線索總比什麼都不知道的好,況且我自己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我連自己在問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這種壓力,開口和我說:「我可以給你一些提示,但我不能明說,能不能明白就看你自己了。」

我沒有出聲,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知道再步步緊逼只會讓他反而什麼都不會說出來,我說:「那你說。」

但是聽見他的說辭之後,我卻驚住了。

因為與其說他是在告訴我一些什麼的話,不如說是隻是在機械地重複一些詞彙,就像小學生背書一樣一個個說出來,我只聽見他說:「白色,玫瑰,河流,47,路燈,99,魚。」

他一個個把這些東西說完,問我說:「記住了嗎?」

我自然已經記住了,但我卻搖頭說:「沒有。」

他於是說:「那你聽好了,我再重複一遍。」

於是他又將這些詞語重複了一遍,我發現順序一樣,沒有混淆,也就是說這些詞語之間,是有順序聯絡的,並不是獨立的詞彙。

52、金蟬脫殼

也就是在他說完這些將近一分鐘之後,我忽然聽見身後又有一個聲音傳來,接著我就聽見面前的這個人說了一聲:「有人來了,我要離開了。」

說完我就感覺他忽然消失在了夜幕中,也並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接著就已經不見了人影。我稍稍轉過身去看後面的人,這個人走過來,我本來以為是個路過的陌生人,但是直到他走近了一些出聲:「何陽,你怎麼在這裡?」

聲音是張子昂的,我完全沒料到他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不過他也沒料到我會到這裡來,所以才有了剛剛疑惑的聲音,接著我又聽見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怎麼是你?」

聽見他的這聲疑問我就知道問題有些不對勁了,但這時候我只能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和疑惑,轉而問他說:「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張子昂說:「剛剛是不是還有一個人在這裡。你是來見他的對不對?」

我以疑問代替回答說:「你怎麼知道的?」

張子昂說:「因為我也是來見他的,只是我沒料到你也會在這裡。」

說到這裡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大致能猜到張子昂為什麼會來了,我們之間的想法完全是一樣的,我來是因為那個夢的影響,而他則是因為這條路線,也就是說他似乎發現了這條從董繽鴻家裡到我原先公司上班的路線有哪裡不對,於是他率先發現了這裡,就到這裡來了。只是湊巧的是。他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在這裡了,而且我和那個人的談話也已經接近尾聲。

張子昂之後說:「我們先回去吧。」

於是我和他就這樣回去了,一路上張子昂再也沒有問什麼。似乎對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一點也不好奇,不過話又說回來,像他這樣的人,看到我在這裡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所以張子昂什麼都不問,我反而不好開口問他想到了什麼為什麼也到這裡來了,關鍵還是不是我不問,而是他不想說。

回去之後我們之間竟然絕口不提這件事。但我知道越是這樣,就說明我們相互之間都在忌諱這件事,很顯然,張子昂有更深的考慮。最終在這件事上,我們幾乎是零溝通,最後我實在是找不到話題,只能問他身上孢子的事,張子昂的確是不關心身體裡的這東西,他說:「不是三天才會有反應的嗎,到時候我覺得身體不適了又到醫院去看看,你就不要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