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但我卻覺得他沒有說實話,我說:「我好奇他是如何威脅你的,按理來說你這樣對他,他應該十倍奉還給你才對,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你。」

陸周說:「他從來沒有打算放過我,你知道鄒衍是誰?」

我皺起眉頭說:「你認識他?」

陸周才說:「他是我親弟弟。」

陸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能感到一種悲傷忽然在整個辦公室中瀰漫開來,同時一種深深的無奈的語氣也在迴盪,我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而陸周卻繼續說:「因為我不殺他,他會用更殘忍的法子把他殺掉,不但是他,還有我。」

我說:「所以最後你選擇接受他的條件,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而且是用那樣殘忍的手法。」

陸周說:「當他再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這是因果,種孽因得孽果,在你決定做的時候,就要想到會有這樣一天的時候。」

我忽然覺得陸周可憐起來,我覺得自己現在能說出一堆教人做人的大道理,可是我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這些話全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只是看著陸周,陸周說:「可是我後悔了,在看著他的血流出來的時候,我後悔了,我情願自己去死,但是我知道既已開頭又如何能回頭,我不再覺得這是一種享受,而是一種折磨。」

我說:「所以你想把我捲進來,因為你知道你現在奈何不了他,讓我來。」

陸周說:「你想到了。」

我說:「所以那個樹上的名字,其實是一個訊號,因為我會因此成為他的目標,而他也會成為我的目標。」

19、認罪

陸周招認了罪行,陸周原名鄒陸,後來樊振幫他逃離死刑,於是改名成陸周重新做人,鄒衍是他唯一的親弟弟。在陸周出了那件變態的案件之後,他的父親心臟病發身亡,他母親陳守不住壓力上吊自殺了,只剩下他才十三歲的兄弟,他說,他的這個兄弟因此對他恨之入骨,在他入獄到「行刑」都沒有來看過他一眼。

聽見這樣的故事不禁讓人唏噓,僅僅是一個人的錯,卻弄得全家家破人亡。這時候我不著調陸周是該說可憐還是可恨,又或者是可嘆。他既然已經認罪,人就被警局那邊給扣了下來,暫時由警局那邊代為扣押,我的想法是之後上報給了部長之後再決定是什麼處理。

我則一直好奇錄影上從冷櫃裡爬出來的那個鄒衍是誰,陸周說這很簡單,監控本來就不是高畫質的,只要稍微化妝而且弄得像一些就能瞞天過海,至於要這樣做的目的完全就是為了轉移目標,迷惑我們,只是最後這件事不但沒有迷惑到我們,反而弄巧成拙了。

至於郝盛元,因為他是幫兇,自然不能寬待,因此也暫時羈押到了警局,等候聽判。

至此鄒衍的這樁案件就此結束。不過因此而牽連出來的一系列事件卻讓人有些心煩意亂,辦公室裡一時間就只剩下郭澤輝一個人,段青我是不敢再用了,這樣的一個女人在身邊,誰知道她在算計的是什麼。

我將整件案子做成了一個報告交給了部長,我無法與他直接聯絡,以前是通過孟見成,現在孟見成死了,部長專門指派了一個人來和我對接,不過這個人卻沒告訴我名字,我們的碰面也只是寥寥數語,說明要做什麼就結束了,有些像地下秘密接頭的樣子。

然而讓人出其不意的是,在他倆被扣押的當晚,郝盛元卻離奇死在了警局裡面,而且他的死狀與鄭於洋的竟然一模一樣。當我半夜接到電話的時候。我立馬就趕到了現場,我到的時候警局的值班人員誰也不敢輕易碰屍體,所以還保持著原樣,我看見郝盛元坐在床邊,身子靠在牆邊,已經死去一些時候了,只是他的全身都沒有任何傷口,看見他的時候我立刻就想到了鄭於洋,因為我記得他的死狀也是類似的。

那麼就是說郝盛元的體內也有這樣的致命孢子,為了謹慎起見,我讓警局的人穿了防護服用塑膠膜將郝盛元的屍體嚴嚴實實包裹起來,然後連夜送往醫院的冷藏室,而我則立刻去見了陸周,我覺得郝盛元的死應該是他乾的。

郝盛元和陸周完全扣押在不同的地方,我去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察覺到警局裡出事了,我問他是不是他乾的。他一口否認,他說這件事和他根本沒有半點關係,而且他是不知情的。要說有誰要殺郝盛元,估計除了那個人沒有誰了。

我問這個人是誰,他說就是他傷害的那個朋友,他的名字叫張葉廷,他說十有八九是這個人做的,不過現在多半已經改名了,或許不叫這個名字了,我覺得這話可疑,問他:「既然是他乾的,那麼他為什麼不殺你,而要殺郝盛元,郝盛元與這件案件沒有關係。」叼介亞亡。

陸周卻看著我說:「你忘記了,現在他不是衝著我來的,而是衝著你來的。」

我這時候根本不不想和他繞圈子,直接問他說:「你想說什麼?」

陸周說:「你到郝盛元家裡去看看吧,我記得一年前他妻子和女兒同時出了車禍不在了。」

我似乎聽出裡面不一樣的訊息,又是妻女死亡的事,這樣的情況似乎我聽過太多了,我於是說:「我會去看個究竟的。」

陸周則顯得絲毫不關心地說:「你讓我去查馬立陽女兒那邊,那邊也沒有什麼進展,算是辜負了你的期望,不過我覺得明天你最好還是去看看她,或許和你她會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著他問:「為什麼是明天?」

陸周說:「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哪天去你自己決定。」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問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完全告訴我?」

陸周說:「誰又能把百分百的心掏出來呢,你可以嗎?」

我就沒說話了,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便離開了這裡。

我沒有和警員一起到醫院去處理屍體,而是讓郭澤輝來負責處理,郭澤輝問我是不是要火化處理,我想了想孢子繁殖的時間,應該有三天,我於是和他說先等等。

我什麼地方都沒去,而是回了家,我忽然覺得人很疲憊,我有些分不清這是陸周的局還是是我自己導致到了現在的局面,我自己一個人在沙發前坐了很長時間,一直都是在想這個問題,而且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鄭於洋,雖然說這個案子和無頭屍案並沒有什麼關聯,不過我怎麼總覺得這是一個延續,因為在這個案件裡,總能找到一些影子在裡頭,若有若無的蛛絲馬跡。

再之後我想到了樊振給我看的那張照片,上面似乎也是這樣死去的人,而且他給我看了好幾次,都問我能看出來什麼沒有,現在想想這似乎並不是偶然,而是樊振早就在計劃,況且我間諜樊振那段時間一直在忙碌這個案子,經常不見人,那麼他查出來什麼沒有,他被關押起來是不是也和這個案子有些關係呢?

想到這裡我靠在沙發上,只覺得頭一陣陣地疼,太多的線索和無頭緒的東西了,我於是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水,這一喝下去,玻璃杯裡的水就被我喝掉了一半,我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回到茶几上,就強迫自己去睡了。

這一睡也不能說安穩,覺得睡得不是很舒服,起來有些悶悶的,我扶著頭走出來,打算找杯子喝點水,於是走到茶几邊上把昨天晚上喝水的被子拿起來,拿起來之後我忽然就覺得不對,起先的時候我並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忽然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著手上的杯子,又看看茶几上是否是有什麼遺漏,然後我就仔細回想昨晚睡前的舉動,我記得被子裡是有半杯水的,可是現在怎麼成一個空杯子了?

我於是始緊張起來,因為自從我從療養院回來之後,這裡就已經變得異常平靜了,我知道是銀先生做的,所以我用了肅清這個詞來形容我家裡現在的情形,只是現在看到這不尋常的微末細節,我忽然又覺得似乎並不是這樣。

但這個畢竟只是很微小的一件事情,我想會不會是自己夜裡起來把水喝了,想來想去,總有能夠解釋的理由,畢竟我夢遊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於是我也就沒怎麼在意了。

本來今天是要到郝盛元家裡去看看的,但是因為我覺得陸周的話裡似乎隱含了什麼意思,我最後還是去了精神疾病控制中心去見馬立陽女兒。

我去見她的時候她還是老樣子,這回我沒有試圖和她說話,而是坐在床邊一直觀察著她,但是這半個來小時看下去,我還真看出來一些不同來,而這個不同就是她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發現她的眼睛是凌厲的,似乎帶著什麼光,但是轉瞬即逝,若不是我無意間捕捉到,還真察覺不了。

看見是這樣的情形,我自己心上也是驚了一下,於是率先打破了沉默,對她說:「叔叔在這裡坐了這麼久,你就沒有什麼要和叔叔說的嗎?」

20、何雁

她看著我,有些膽怯,但用傻里傻氣的語氣說:「他說他在那兒,他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而且你也無法察覺。」

聽見她莫名地說出這麼一句話,我立刻問她:「他是誰,他在哪兒?」

馬立陽女兒繼續說:「就是他呀,他在你家裡。」

她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竟沒有覺得意外,而是臉色一沉,一直看著她,我壓低了聲音問:「是他和你說的嗎?」

馬立陽女兒傻里傻氣地點點頭,我看著她這種傻里傻氣的模樣,忽然覺得異常厭惡起來。更加陰沉著臉看著她,直到這時候我終於和她說:「差一點就被你騙了。」

她裝作壓根沒有聽見的樣子根本沒有絲毫的注意被分散,而我的神色卻絲毫沒有緩解,我說:「你不用裝了,你根本就沒有被人灌藥,也沒有變傻,你只是在盡力模仿精神病人的樣子。」

她聽見我這樣說,眼神終於開始變化,逐漸變成我所熟識的那樣,我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多歲的女孩,倒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才會在這樣的年紀就變得這樣心機深沉,我記得我十多歲的時候,還是童真浪漫的時候,除了知道玩別的什麼都不會,這人和人的察覺,當真也太大了一些。叼介邊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