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因為她的誇獎而感到高興,而是暗自慶幸自己留了一手,不單單讓甘凱來做這件事,而且還同時讓陸周也在做這件事。
段青說:「但你是一個可怕的人,你對我和甘凱誰都不信任,你一方面讓甘凱來查我,卻又拜託我去查甘凱,能用這樣手段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說:「不一般的人應該是很快拆穿了這樣把戲的那個人不是嗎?」
段青忽然笑起來說:「不得不說你這一手的確漂亮,你以為我不知道,甘凱的破綻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想讓我看清楚你在做這樣的事,你費這麼多周章,無非就是要打消甘凱的疑慮,讓他以為你很信任他,其實你根本就不信任他,而藉此你又能讓我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細,不得不說,這一手做得毫無瑕疵,連我差點都被騙了。」
我笑起來說:「你這不是沒有被騙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然後以一種肅殺的語氣說:「一把會傷人的劍,在他傷人之前,要麼將他收斂鋒芒,要麼讓他找到其他的目標,不是嗎?」
段青看著我:「你已經選好了替代你的目標,是誰?」
我朝他詭異地一笑說:「你只需要知道這個人並不是你,否則,就真的會成為你。」
12、談笑間殺人
晚上我去到中央廣場的時候,孟見成已經等在那裡了,我在他身邊坐下,兩個人就像完全陌生的兩個人一樣坐著,直到他說了一句:「你來了。」
我說:「你似乎來的早了一些。」
他說:「為什麼不說是你來遲了一些。」
我說:「我是天黑出門。我們約定的時候不是這樣說好的嗎?」
孟見成笑了一聲,沒有答話,我繼續說:「因為你著急了。」
孟見成又笑一聲,說:「我為什麼著急,既然是要達成的賭注,總是要達成的,並不會因為我提前一分鐘而做出任何改變。」
我說:「你看公園中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們隱沒在夜幕中,談笑之間或許做的就是殺人的勾當。因為夜晚是最好的掩飾,也是殺戳肆無忌憚肆虐的時候。」
孟見成說:「你是用別人在比喻我還是--你自己?」
我說:「我沒有暗喻任何人,而且你也知道我說的並不是賭注,你自然不會因為賭注心急,但你卻也是因為張子昂。」
孟見成忽然眯起眼睛,看著我說:「我並不懂你想說什麼。」
我說:「段青還沒有能洞悉全域性的能力,既然她沒有這個能力,那她是怎麼引我到這裡。又同時將張子昂逼至這裡,而且還將甘凱也同時往這裡引,太過於合理的巧合,總是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見成說:「這個問題你需要去問她本人,問我那就是問錯人了。」
我說:「問一個並不知曉過程的人,不如直接問始作俑者不是更好嗎?」
孟見成臉色稍稍一變,但隨即就變化正常,他說:「你又是何從知曉的?」
我說:「在這件事上,你最少犯了三個錯誤,第一,你不該讓段青來做這件事,因為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人選,從樊隊懷疑她開始我就知道她絕對是站在樊隊對立面的。迄今為止,與樊隊針鋒相對的人,除了你並沒有別人。」
孟見成說:「第二個錯誤呢?」
我說:「第二個錯誤就是那個賭注,因為你很早就佈下了一個局,先於張子昂計謀殺孫遙的時間,也就是說你早已經知道張子昂欺騙於我,而你深知我的個性,因此才與我定下那個賭注,卻不想凡事太過於自信,自認為每一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卻也會將自己暴露出來。」
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孟見成忽然說了一聲:「不愧是樊振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果真思路和想法都和他極其相似。」
我說:「既然你知道我是樊隊一手調教出來的。為什麼卻還敢如此明目張膽挑釁,你應該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如果樊隊要殺你,你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孟見成忽然笑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說:「你這話未免太過於自信,如若他與我當真相差如此,那他又怎麼會在這場爭鬥中落於下風,被我抓住把柄長驅直入,瞬間搗毀。」
我說:「你知道樊隊被困只是暫時的,而且你根本奈他不和,更何況……」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忍了忍,看著他用眼神給他暗示,他看著我,眼睛眯起似乎在思考我給他的是什麼暗示,但我看見的還是疑惑,我於是說:「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啊。」
孟見成說:「故弄玄虛並不能恫嚇於我,反而會暴露你的不安和忐忑。」
我說:「收起你的自以為是,你如果想不到就讓我提醒你吧,你同時挑釁樊隊與我,可是你想過沒有,有一個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孟見成看著我,眼神逐漸變得清晰和凌厲,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在嗓子眼上的這個名字,只是在等著我說出來,我一字一頓地說:「銀先生。」
孟見成雖然臉色不變,但我看見他的表情卻僵了三分,眼神的變化也瞬間從剛剛的凌厲變成暗淡,但他依舊什麼也沒說,思考片刻之後,說了另一句話:「第三個錯誤是什麼?」
我說:「第三個錯誤,是你不該來這裡。」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情忽然變了,甚至可以說是驚異地看著我,我說:「不知道段青將訊息傳達給你沒有,或許是她並沒有明白那個人是誰吧,本來這個答案你可以再次告訴她的,只是恐怕已經開不了口了。」
孟見成已經覺察到我要說什麼,立刻驚駭:「你說什麼?」
我說:「放在身邊的劍隨時會割傷自己,為了避免自己被傷,只能給他一個目標,然而這個目標需要讓這把劍無暇自顧我才能自保,所以你明白了嗎,你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從我給甘凱和段青分隊,讓甘凱查探段青的那一刻起,我的目標就已經鎖定在了你身上,如果你真如你所說的並不輸於樊隊,為什麼這麼輕易就中套了,並且還敢隻身前往這裡?」
孟見成說:「你要殺我,可你自己也脫不了干係,部長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笑起來,然後拿出一張字條說:「你自己看吧。」
孟見成拿過字條,看到的時候臉色已經徹底變了,然後看著我說:「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所以收起你的傲慢與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憑自己的能力將樊隊收監的嗎,沒有部長在背後替你籌謀,你什麼都不是,可悲的是你卻還沉浸在自己成功的泡沫中,卻不知道從樊隊被問責的那一刻起,這個局針對的就是你,你已經是一顆棄子。」
那張字條上是那天臨別的時候部長塞在我手心裡的,上面只有一句話--第一步考驗,替代孟見成。
孟見成忽然看著我,然後惡狠狠地說:「我很好奇,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你是如何將我殺死而全身而退的,而且你又怎麼確定不是你先死的局面?」
我說:「我們只不過是恰好坐在了一條椅子上的陌生人,我也是受害者,而且你應該知道,這個案子因為你的身份不會由警方過問,那麼既然不是警方負責,又是哪裡來調查呢?」
孟見成陰沉著臉,他說:「可是我還有一個籌碼,你不想知道我與張子昂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這中間的曲折,為什麼我要殺他,為什麼他替代了我。」
我搖頭說:「我並不感興趣,而且我想要知道的話,張子昂自然會告訴我一切,我又何必與你有任何交集,我最不擅長的就是與自己噁心的人打交道,我從前應該沒有和你說過我有這樣的脾性吧?」
孟見成聽見我這句話,眼神變化,終於像是看穿了什麼一樣說:「你計劃殺我,並不是因為你要通過部長的考驗,也不是什麼替自己身邊的危險找一個出口,這些都是完美的介面,你殺我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掩埋兵與賊的真相,你是在為張子昂殺我!」
我看著他,輕輕地笑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回答,然後我站了起來,見我站起來,他也想動,我朝他搖搖頭說:「我建議你最好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