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說:「這有關係嗎?」
孟見成就微微笑了起來,他說:「他們夫妻都是藥劑師,更重要的是,他們與你父親,也就是你說的董繽鴻。」
我將孟見成這句話在腦海裡微微過濾一些,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雖然我大致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是問出了口說:「你是說我有時候會有夢遊的症狀,是因為藥劑的原因,而不是我自己本來就會這樣?」
孟見成說:「夢遊中的事是記不起來的,甚至倒影在夢中的也是另外一種情形,可是你卻能猛然就想起一些東西和事情來,這是不是很奇怪,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藥物的催眠導致的現象,與夢遊絕對是兩回事。」
我嘟囔了一句:「藥物作用?」
孟見成說:「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是我幫了你,你非但沒有感謝我,反而覺得我是殺人兇手。」
我卻並不領他的情,我問他:「可是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夫妻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而且我看到的監控最後是我把人扔進水箱裡面的。」
孟見成說:「是誰扔進去的並不重要是不是,關鍵是人在之前已經死掉了。」
我看著孟見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孟見成說:「我只是賣一個人情給你,當之後有一天出現現在這樣的情形的時候,可以和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同時也讓你還給我一個人情。」
可我卻並不想領這樣的人情,而且還是兩條人命的人情,我說:「這樣用人命換來的人情不是我能要的,我也還不起。」
孟見成說:「我並沒有說要你用人命來換,我幫你處理了他們,如果沒有我的幫忙,你以為你能擺脫董繽鴻,恐怕現在你在做什麼,連自己都還不知道。」
我沉默著,孟見成則繼續說:「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換,對你而言很簡單。」
我問:「什麼交換?」
孟見成說:「我雖然不能給你特別調查員的身份,但是我可以聘用你為我們調查隊的特別顧問,參與我們的調查,但你需要答應我幫我找到張子昂。」
我看著孟見成,覺得有些不理解,就問他:「你的目標是樊隊,為什麼現在又變成了張子昂?」
孟見成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你暫時並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答應還是不答應,不過何陽,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情形,樊振倒了,你沒有了依靠,在這個案件當中隨便一段監控都能讓你成為兇手,不要說蘇景南已經死了,就算他還活著,你也根本辯解不清楚。」
我想了想,其實我也想找到張子昂,不過找人這種事,找不找得到還要另說,這個交換我並不虧,我於是說:「可是殺人的事,殺了就是殺了,你總是逃不掉的,雖然現在你可以一手遮天,樊隊尚且無錯都能被你拉下馬,更何況你還是個有汙點的人。」
孟見成說:「既然你這樣說,那麼你可以參與我們進來找到我殺人的證據,就可以把我拉下馬,你之前也在參與整個案件的調查,你正好可以和我們一起跟進案件,雖然樊振已經可以結案了,但是你應該還不知道答案的吧。」
孟見成說的是實話,我於是說:「那成交。」
孟見成則說:「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之後他就帶著人離開了,我則留在了這個家裡,不過他們走後我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起來,鬼才會相信他剛剛說的讓我留在調查組和他們一起找尋線索,這些不過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已,其實他想做什麼樊振早就和我說過了,他想知道我和蘇景南之間的事,這才是他們的目的,因為樊振說過,他們對我和蘇景南的事很好奇,我覺得他們最好奇的還是在於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倒底是為什麼會聯絡在了一起,甚至另一個可以完全取代另一個出現。
所以變相說來,我是已經入了孟見成的局了,只是這次是我心甘情願入進來的,我最後還是沒有聽從樊振的話藏起來,我總覺得樊振讓我藏起來似乎是另有深意,他也一定做了什麼安排,或者預見了什麼,但我沒有選擇這樣做,歸根究底還是在於我不喜歡被人安排,我更喜歡自己掌握自己。
在孟見成走後二十分鐘,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是那個號碼打來的,沉寂了這麼久,他終於來了一個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我熟悉的沙啞,他在電話那頭說:「你要記住一件事,官青霞的案件你不能參與,否則就會有生命危險,必要的時候,你也是可以捨棄的,雖然他已經被捨棄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久久不能平靜,心中的驚濤駭浪完全來自於那句「你也是可以被捨棄的」,被捨棄,就像棋子一樣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都是可以被棄掉的,他顯然是想告訴我這樣一個事實,他們並不是不能動我,只是不大願意而已,但是如果我真的毫無節制地亂闖亂撞,最後他們也不得不捨棄。
這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威脅,竟然和老爸與我說的話一模一樣,但我知道他們不是一夥人,兩夥人的思路不謀而合,這背後的動機,應該是一致的,就是他們都不願意我知道什麼。
51、抉擇
當在警局段青看見我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參與案件的時候,她當真吃驚不小,因為按照她的理解我這時候可能已經成了半個通緝犯,肯定是將自己給藏了起來,然而我非但沒有成為這樣。我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警局裡。
我到警局來,是孟見成喊我來的,我不知道他讓我到警局來做什麼,反正我來的時候他人是不在,段青告訴我他的確來過,不過人又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於是就在警局等他。反正辦公室被查封之後我又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離開了樊振和警局的支撐。我想要自己去找到些什麼可以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至於我答應孟見成的事,我卻沒有當真,之後我連張子昂的電話都沒有撥通一個,因為既然孟見成找他,那麼就一定不是什麼好事,而我知道因為我和蘇景南的關係,他並不會過多地為難我,即便我真的找不到張子昂,在我對他還有利用價值之前,都是安全的。
我發現最後雖然樊振讓辦公室的人都到警局這邊來報到,可是警局裡除了我之外,卻根本沒有被人,包括甘凱和郭澤輝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暗暗聽段青說辦公室的人對於孟見成來說都是異己,誰會樂意將異己留在身邊,自然是遠遠地送走了。
段青這話說得倒是對。倒是像她這種在樊振時候並不受待見的人。反而是迴歸了正常職位,也沒人再在暗地裡監視她,不過自從她夥同王哲軒張子昂救我那一回之後。我對她的印象大有改觀,雖然我早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不過真的覺得這人看到不到深淺,還是從那次開始。
而我和她相處則就保持了那種心照不宣的態度,我知道她不簡單,但我依舊把她當成一個普通警察來看待,她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和我交談,大約這就是俗話說得各懷鬼胎吧。
後來我終於沒有等到孟見成,我不清楚這算不算是他故意在耍我,所以後來我又回了家去,不知道為什麼,樊振出事之後,我就很少願意再回爸媽的家裡,而是在自己家裡住的更多一些,雖然那裡好像更危險一些。
下午回去之後,因為沒事我到801又去了一趟,之所以又去完全是因為我想起了在床底下看見的那一雙腳,現在這個景象再次浮現在腦海中,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乎有些事,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弄清楚。
我也並沒有在801久待,畢竟這種地方是是非之地,待得久了反而弄出什麼事來就不好了,不過在我將要離開的時候,我發現801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一直都無人造訪,因為我在801的桌子上看見了我家裡丟失的那把水果刀。
我無法確認這是王哲軒帶走的那一把還是後來夜裡被拿走的那一把,但無論是哪一把,看見的時候都讓我吃驚不小,暫且不說這把水果刀裡頭藏著什麼端倪,甚至和我的性命有關,單單說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已經值得深思了。
所以看見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思索著要不要把它拿走,還是就讓它保持原樣放在這裡,但是最後我覺得既然這人把東西放在這裡,就是為了傳遞一個資訊,就是說他來過這裡,那麼我拿走就說明我已經發現了,也算是回了一個訊息,要是我不拿走,對方就無法確定我是否看見,是否來過。
我最後於是把水果刀給拿走了,不過拿起來之後我又發現了一個細節,就好似刀刃已經卷曲而且缺了好幾口,似乎是用來做過一些什麼,我仔細看了看,發現捲曲的刀刃上,似乎帶著一些毛髮一樣的東西,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倒底是什麼,我多了一個心眼,就用了一個口袋把水果刀這樣裝了起來,打算明天拿到警局的化驗科去給裡面的人看看倒底是什麼。
住回來我或多或少還是會有些心理陰影,畢竟這裡發生了太多的事,而且在半夜的時候,我的確是被敲門聲給驚醒的,準確地說應該是被嚇醒的,因為我醒來之前好像聽見有「砰砰砰」的敲門聲,那聲音十分響亮,在我醒來之後甚至還能聽見尾音,只是當我醒來之後,聲音就徹底沒有了。
我於是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最後直到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或者夢見了什麼才作罷,可就在自己放鬆的時候,忽然有清晰的嬰兒哭從外面傳來,好像外面正有個無人照看的小孩在哭一樣。
而且哭聲一直在持續,最後我不得不起來,從貓眼往外面看卻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我隔著門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從外面傳進來,不過要真是有一個小孩放在外面的話從貓眼上是的確看不見的,不過我現在心裡疑惑的是,小孩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問題的關鍵就是為什麼會有小孩。
最後我思考再三還是將門開啟了一條縫,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當我把門開啟一條縫看向外面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錄音機。
看到是一個錄音機的時候,我整個人有些懵,但是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就要立刻把門關上,但是就在這一瞬間的時候,已經有一隻腳伸了進來把門擋住,同時手已經蠟燭了開了一條縫的門。這手和腳忽然出現嚇了我一跳,但是當我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更加驚訝,因為外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哲軒。
王哲軒看我一眼,朝我是一個眼神,然後就像一條泥鰍一樣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進來之後我才把門合上,看著他說:「你這是在做什麼,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嚇我一跳。」
王哲軒則說:「怎麼樣這個手段高明吧,我看見你看見外面是個錄音機的時候臉都綠了。」
我白他一眼,這時候他都沒個正經的,不過看見他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正好應驗了段青說的那句話,除了他自己,還真沒有人能綁架他。
但我還是問說:「我聽樊隊說你被綁架了,怎麼又逃出來了。」
王哲軒說:「看你這說的好像巴不得我就該逃不出來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忽然靠在牆上,我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因為他這個動作似乎預示著他體力有些不支,我便不再和他開玩笑,我問說:「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