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看了一眼之後,問了辦公室裡的人說這是怎麼了,郭澤輝告訴我說這些人一早上就來了,之後就和樊振在辦公室裡一直沒有出來。看樣子似乎是樊振的頂頭上司。我聽完之後心上想,既然是樊振的頂頭上司。那不就是我們的上司的上司。

於是之後就壓根不敢看熱鬧,該幹嘛幹嘛去,不過在我來之前,樊振已經將一些事和我做了叮囑,比如王哲軒失蹤的事,他讓我什麼都不要說,無論我知道什麼,一律都說不知道和不知情,否則我是要被牽連進去,這次不是鬧著玩的。

我忽然開始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看見的這個場景,似乎是源自於王哲軒的失蹤。

最後持續了將近一早上的談話終於結束,樊振將這三個人送出去,送走他們之後,樊振也沒有和我解釋什麼,而是回到了辦公室整理著什麼東西。好一陣之後才出來到外面的辦公室告訴我們。這個辦公室可能很快就要解散了。

對於這個訊息我們都很震驚,樊振說上面質疑我們的辦案能力,因為從無頭屍案到現在絲毫進展沒有。所以他們懷疑我們是否真的有能力做這樣的案子,他們建議取消這樣的辦公室,將權力重新放回到警局,由他們全權負責整個案件,至於辦公室裡的這些辦案人員,也會被重新分配到警局中去,不過我除外。

聽見我除外的時候,我愣了下,樊振說我不是警局內部的人,是從其他單位借調過來的,所以辦公室如果被解散,那麼我還是要回到原單位供職,不能被分配到警局去。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總之一時間就是有些接受不了,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接受不了,因為在長久的工作當中,我已經將自己當成了一名辦案人員,再重新回到之前的工作崗位,我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適應。

樊振說完之後拿出一份檔案,他說這是上面讓他解散辦公室的檔案,所以早上過後,所有人就到警局去報到,那邊會給他們安排崗位。至於我,樊振把我單獨喊進了辦公室,他說我情況特殊,他要和我談談。

我心上有些沉,這件事的到來完全在意料之外,我覺得整個案件我們還是獲得了很多的線索的,忽然就這樣解散了,那麼後續的案件還要怎麼繼續,難道換人就能解決問題?我覺得如果真換了人,這個案件就徹底變成懸案,永遠都結不了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樊振和我的說辭,在我和他單獨在辦公室裡的時候,樊振告訴我,其實整個案件早已經水落石出,無頭屍案已經有了完整的結案報告,只是他將結案報告銷燬了。

我不解地看著樊振,我甚至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為,樊振告訴我說無頭屍案很簡單,而且很容易告破,但是他卻不想讓真相公之於眾,這是他銷燬結案報告的原因。我完全無法理解,樊振卻並不做任何解釋,他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所以並不是我們沒有做出任何成果,而是樊振壓根就沒有把我們查到的線索上報給上面,甚至他向我們,至少是我隱瞞了所有的結果,不過他還是告訴我,無頭屍案其實只是一個引子,破案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有時候你以為破案了,但卻發現只不過是解開了另一個疑問而已,現在我們就處在這樣的情形當中。

我不大明白樊振在說什麼,他說我不明白也無所謂,我只需要知道,我陷入的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案件,而是一場博弈。

接著樊振又拿出了早就給我看過的照片,他問我:「你能看出什麼?」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給我看這樣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我也已經看的很熟悉,我看著既陌生又熟悉的照片說:「我已經看過好幾遍,我什麼也看不出來。」

樊振這回沒有把照片收回來,而是再次給了我一張,看到這張的時候我完全懵了,因為樊振在把這張照片拿給我的時候,我認出了上面的人,樊振說:「這張呢,你看出什麼來了。」

我看著照片上的人又看著樊振,一直說不可能,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因為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韓文錚,就是那個在我眼前被撞死的那個人,再到後來他的頭顱被快遞寄到了我的家裡。

樊振知道我認識這個人,他說:「這張照片是在你見到的車禍之前。」

樊振一句話就已經涵蓋了所有,我明白他說的意思,因為他給我看到的照片上的人都是已經死亡的人,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照片,一點血跡都沒有,但上面的都是死人。

我說:「他怎麼可能死兩次,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又或者……」

後面我想說的是蘇景南和我這樣的情形,會不會是兩個模樣相似的人,但是最後我忍住了,因為樊振一開始就和我說我和蘇景南的外貌事件既是偶然但又不是,具體中間是個什麼情形現在我自己也不大說的清楚,我就知道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甚至都是完全生活在不同地方的兩個人,甚至我們相遇都是一個不可能的機率,但最後我們非但遇見了,之間還發生了一系列的事件。

樊振說:「無頭屍案的迷惑性很強,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些連鎖案件其實並不能全部都歸為無頭屍案,如果真正說起來,其實無頭屍案只能包含馬立陽和段明東的割頭案,這兩個按鍵要搞清楚很簡單,只是為什麼我沒有把結案報告給報上去,因為我知道這不是答案,他們案件的發生和我們找到的結果並不一樣,就像你剛剛看到的那樣,一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個至關重要的案件當中,而且是死了兩次,這作何解釋,每一次的死亡中都有詳細的屍檢報告。」來畝腸巴。

我完全被震驚了,不明白樊振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樊振說:「我瞞了你很久,也讓你繞了很久的圈子,只是我一直沒有明明白白告訴你,其實你們在查得並不是連環殺人案,而是一連串的案中案,每個案件的結果就是另一個案件的起因,一直到最近發生的這個案件--男人無緣無故地站在自家窗前,但是完全死亡,甚至身體已經開始腐爛。」

我仔細聽樊振說著,樊振說:「我們都是其中的棋子,而且都成了案件中的兇手,現在最棘手的事就是,上面已經察覺到了另一個你的存在,而且他們似乎已經通過某種渠道找到了燒屍隱匿的那片林子,相信很快蘇景南的死就會被挖出來。」

聽見這件事被重新提起來,我知道樊振和我都牽連其中,甚至連張子昂也脫不了干係,要是內部追究起來,這是很重的罪責,我並不擔心我自己,因為他可以說本來就是我殺死的,關鍵是樊振和張子昂,他們為了幫我隱藏真相,甚至是為了給我提供幫助,要是被因此判罪那就真的是我對不起他們了。

48、話語機鋒

樊振告訴我上面對這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的存在很感興趣,雖然他已經盡力將能掌握的有關我和那個人的一些對比影片給銷燬了,但他們還是通過一些途徑得到了這些資料,所以他們已經成立了一個特案組,專門來處理這個案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開始調查這個人的死因,相信很快就會有特別探員找上我,讓我協助調查。

我看得出來樊振在說這話的時候很無奈,但是到現在我卻都不大明白他和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他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我於是問他:「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樊振說:「我只能給你提供兩個選擇,第一是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他們找到你,第二則是協助他們調查。最後認罪被定罪。」

我說:「人本來就是因我而死,也可以說是我殺的,畢竟是我銷燬了屍體,所以我來承擔罪責並沒有什麼不對,關鍵是不要連累到你們就好。」來畝史圾。

樊振看著我說:「所以你是打算就此認罪了?」

我沒有說話,其實樊振這樣說也可以,因為這也算是認罪的一種,樊振見我不說話,忽然說了一句:「所以堅持了這麼久,你就打算這樣放棄,打算以後一輩子都在牢獄中渡過,甚至被冤枉了也不自知?」

聽到「冤枉」兩個字的時候我忽然看向樊振,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樊振問我:「那晚他的死亡給你帶來的感覺是什麼?」

樊振忽然這麼問,我好像忽然回到那晚一樣,慌張。緊張甚至是毫無主意的這些感覺再次一一劃過。即便是現在再次想起來,我也能體會到那晚上的感覺,我猶豫著要不要殺死他。但是發現局勢很快就不受約束,直到他忽然死亡,現在想起來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尤其是後來我計劃好毀掉屍體看見樊振已經坐在家裡,有一種所有罪行都瞬間被揭穿的驚駭感覺,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樊振竟然替我遮擋。

樊振從我的表情中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說:「你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無論看似是如何鎮靜的一個人,真正將自己放在一個殺人現場中,都會不知所措,所以你當時心理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殺了人該怎麼辦,更何況你還受了心理暗示要殺死他,他果真就死了,你就會覺得真的是自己殺了他,可是你好好回憶那晚的情景,真的是你殺了他嗎?」

我搖頭說:「我並沒有殺他,是他自己跑到客廳的時候撞擊到了頭部導致的死亡。」

樊振卻問我:「真的是這樣嗎,真的有這樣巧嗎,我們暫且不說他是怎麼撞擊到頭部的,你才想讓他死亡,結果他就死了,這是不是太順利也太遂了你心裡的想法?」

我看向樊振,已經知道樊振要說什麼,樊振說:「你去買草酸和汽油的這段時間裡我仔細檢查過他的傷口,他頭部的傷口如果是撞擊在茶几的稜角上是撞擊不出來這樣的傷口的,他頭上的致命傷是被人用利器敲擊而成的,再在茶几上劇烈撞擊,所以就成了你看到的那樣,而你當時看見他死了,卻並沒有仔細檢查他的傷口,只是想著如何銷燬屍體,因為在你的意識當中,你已經把他當成了是你殺的了是不是?」

樊振說的一點也不錯,我追出來之後看到他忽然變成了那樣,的確是覺得自己殺了他,樊振則並不等我回答就繼續說:「那麼你仔細回想下那晚上的場景,他最後做出過什麼反常的舉動沒有,或者想告訴你什麼?」

我想起他奮力站起來的情景,他好像用手指著我,想說什麼,但是很快又重新跌落了回去,然後頭再一次撞擊在了茶几上,最後就死亡了,當時我以為他是指著我打算質問我什麼,但現在聽樊振這麼一說,我開始意識到,那麼他是不是想告訴我是誰殺了他,同時他的手指向的就是兇手所在的地方。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的頭皮忽然一陣發麻,當時我家來還有一個剛剛殺了人隱藏起來的兇手,而我卻絲毫沒有發現,甚至我還覺得是我殺了他,並沒有想這麼多,就開始想著如何把屍體給處理掉。

想到這裡之後我問樊振:「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麼還提示我怎麼毀掉屍體,卻並沒有給我提醒?」

樊振說:「當時所有的提醒都是多餘的,再者我想知道兇手接下來還會做什麼,因為我完全想不到會是誰殺了他,因為我覺得你殺了他的機率是最大的,可是那晚上的情形很顯然不可能是你,那麼如果不是你的話,還會有誰更介意他的存在呢,我一直很不解,畢竟當時的情形,是他取代了你的身份,你被當成了殺人兇手。」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即便在他已經死亡了這麼久,我也沒有詳細去思考他的死因,更何況看見與你一模一樣的人死在面前,你總會覺得死亡的那個人就是你,那種感覺怪怪的,怪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哪知道樊振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忽然將話鋒一轉說:「現在你是否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麼會死了,又為什麼會是那樣的死狀?」

我還沒有從剛剛的對話中回過身來,樊振忽然就說到了剛剛發生的這一樁命案,我自然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而且我也壓根沒有想過他們之間會有什麼聯絡,我於是搖頭,看見我搖頭,樊振忽然笑了起來,他說:「看來還欠一些火候。」

之後他就什麼都沒有說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絡,我打算問,樊振卻又將問題重新回到了最初我們要討論的問題上,他說:「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暫時將自己藏起來。」

我看著樊振,感覺自己完全不能跟上他的思路,而且也找不出他剛剛說的這幾個問題之間有什麼直接的因果聯絡。

樊振說:「有時候把自己藏起來並不是畏罪潛逃,而是為了找尋更多的線索,也是獲得線索的一種方法,我覺得等你想通蘇景南為什麼會死亡,以及和最近這個案件的聯絡,你就會知道我現在在說什麼。另外,其實我需要告訴你的是,隱藏也是一個合格的探員需要的一項本事,你聽從我的建議,看看自己能不能不讓他們找到你,如果你能做到,就成功一半了。」

其實我很害怕和樊振聊天,甚至是討論劇情,因為和他談話很費勁,他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謎題,而且都帶著兩層意思,話語與話語之間又藏著更多的機鋒,通常他的一句話你都需要花很多時間和功夫去理解,就像現在,從開始到現在,我都是有些迷糊的,要真說起來我明白了幾成,他說的我全聽明白了,不過這完全停留在他要說的字面意思的上,因為我知道他的話語深處還藏著一個隱藏的資訊需要我去發現,而現在對於這個甚至可以說這些隱藏資訊,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過我知道,我總是會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什麼的,這些話語中的意思,總會在一個特定的場景下,或者一種特定的情緒下讓我忽然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