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心理罪 雷米 第1頁,共2頁

張子昂說:「幫我毀了紙箱裡的東西,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樊隊。」

我沒有猶豫,果斷回答他說:「好。」

我並不是虛假回應他。而是真的無條件信任他,我覺得信任是相互的,在所有證據都指向我的時候,張子昂也沒有懷疑過我,他也沒有認為我是兇手。而到了他這樣的時候,我也不能就這樣簡單地懷疑他。因為我始終記得樊振和我說過的一句話--有時候即便是自己親眼看到,親耳聽見也不可能是最真實的原樣,真相,是需要最客觀和最正確的證據才可以還原的。

張子昂在那頭再次說了一聲「謝謝」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雖然已經答應了張子昂,但是為了萬無一失。我自己還是詳細看了這兩套衣服,我需要知道這兩套是什麼樣的衣服,什麼款式,包括是什麼材質,上面有一些什麼特點,我都必須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對於張子昂來說一定是極其重要的證據,因為從衣服的大小上,和他的身形是能吻合的,也就是說兩套衣服都是他穿過的,而且絕對穿著做過什麼,否則不會成為威脅他的東西,他也不會因為這兩套衣服而變得緊張,我從來沒有看見張子昂這樣過,在我的印象裡。他永遠都是沉穩的,並不會有慌亂的時候。

記下了這些關鍵的特徵和資料之後,我就將這些東西拿到了衛生間,一把火把這兩套衣服全部燒了,最後的灰燼我全部衝進了下水道,再用剩餘的草酸將燒過的地方清洗乾淨,反覆沖洗之後卻人沒有留下痕跡才作罷。

做完這些天已經亮了,我終於是一夜沒睡,我沒有告訴張子昂我做了什麼。是怎麼處理的,他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問。我簡單洗漱了之後正常去上班,至於一夜沒睡的事,只能是到中午的時間到樓上去補一會兒。

我在辦公室遇見了同樣來的很早的張子昂,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和平常一模一樣,甚至表情上都沒有什麼變化,也絕口不提昨晚拜託我的事,我們遇見還是正常說話打招呼,好似昨晚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即便樊振把我喊到辦公室讓我說一說裡面有什麼,他也沒有半點表情,我也沒有做多餘的表情,因為你要想別人不知道你做過什麼,最好的做法就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當做從來沒有過這件事。

樊振找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為了這個箱子的事,這個在我燒掉衣服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不管樊振相不相信,我都是這樣一個說辭。

果真樊振是專門問我這個箱子裡是什麼的,我回答他說:「裡面什麼都沒有,完全是一個空箱子。」

樊振看著我,顯然是一副不相信的神色,可是我卻沒有流露太多的情緒,甚至我已經學會了在樊振面前如何隱藏自己的想法和情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長久地在他身邊,我雖然不可能變得和他一樣,但是也能學到一些他的處事方法,其中不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如何隱藏自己的心思,就是學的最多的。

所以在樊振一直看著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慌亂,目光也沒有任何的游離,甚至我也看著他,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他看了一陣,就收回了目光,然後說:「看來這是他們的又一個局了。」

我沒有開口附和他,在他沒有充分表明自己的目的之前,我不敢擅自開口,生怕中間說粗哦了什麼,出了什麼破綻。當我看向桌上的時候,我看見樊振的手邊還是擺放著我見過的那幾張照片,我看見其中有一張似乎有些眼熟,樊振注意到我的眼神,於是又將那張照片給我推了過來,他問我:「你能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看見這依舊是偶然有一次我來找樊振,他給我看的那張照片,也就是他說一直在追的案子,可是我們卻從來沒有接手過的那個,這次我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樣,上面還是幾個死掉的人,那模樣就像是熟睡了一樣,看上去根本就不像已經死掉了。

再次看到一樣的照片,我於是看向樊振問他說:「這個案子還沒有一個頭緒嗎?」莊每爪扛。

因為已經過去了如此長的時間,樊振還在看著同樣的照片,就說明是沒有絲毫進展的,而這個案子是他一個人在追還是什麼的我不敢確定,我只知道樊振經常不在而且經常失去聯絡,就是因為這個案子。

我搖頭說:「看不出來。」

樊振就把照片給收了回去,然後放回到其餘的幾張照片中,和我說:「你該忙什麼就去忙吧。」

我這才從樊振的辦公室裡出來,對於這個箱子的事,樊振看透了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經盡力了,出來的時候我經過張子昂的辦公桌,發現他人不在,我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也沒見他的人,但我沒有多問,而是去到了自己新的辦公桌前,因為腦袋有些亂,也不知道要整理什麼,要追查一些什麼,就在座位上發呆。

說是發呆,也不全算是發呆,我反反覆覆都在想昨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短短的一晚上這麼多事,這麼多場景,甚至可以說是這麼線頭,總有個無法整理的地方。

我將所有的場景在腦海裡都過了一遍之後,只有幾個數字在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來:5樓,11樓,12樓,13樓和天台,這是昨晚全部牽連進來的地方,我只是在納悶,5樓和昨晚發生的事有什麼關係,於是有聯想到五樓那夫妻倆的死亡,我覺得這裡面似乎是一條很深的線,但是我卻沒有在這些事上多做文章,而是找到了另一份資料,就是當初樊振追查我的行蹤時候,我看到的我乘車去段明東家的那一份光碟。

我把這盤光碟給翻了出來,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裡面的大致內容我基本上都能在腦海裡回放,但我意識到,我只是記得大致發生了什麼,對於一些特別的細節,我並不是很清楚,就比如當時我乘坐的公車是幾路,包括我乘坐的時間。

這是我忽然就想到的,由昨晚的事忽然聯想到的,我於是細細看了將具體的時間和公車路線完整記下來,包括自己坐的是幾點的那班車等等一些細節,我覺得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完全掌握到這麼細的地方,以至於我錯過了很多線索。

我是暗暗把這些東西給記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中午下班的時候我實在是有些困,就沒吃飯上去了樓上睡覺。

回到辦公室樓上的房間,我一頭倒在床上,鞋子也沒有拖,就這樣打算睡下去,因為我實在是太累了,不單是身體累,還有心累。

只是我倒下去之後的幾分鐘,我就忽然從床上猛地彈跳了起來,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驚得整個人幾乎是筆直地彈跳起來的,而且下一刻,我就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衛生間裡,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最後知道我自己都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我才轉身出門,往家裡回去,我覺得我還遺漏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同時我開始劇烈地擔心,我擔心張子昂早上不見是去了我家,雖然我是相信他的,但還是忍不住有了這樣的疑慮。

22、樊振的苦心

我匆匆趕回家的時候,基本上是不顧一切衝到了衛生間,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匆忙的模樣,卻根本顧不上別的,就湊著鏡子哈氣。果真,鏡面才開始變得氤氳模糊,就看見上面有一些字跡,就像當時孫遙在我住處的鏡子裡給我留的話一樣。

我於是努力地哈氣,儘量讓正面鏡子都充滿霧氣。趁著水霧還沒有完全蒸發,我看見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光明路西城小區2棟402。

這是昨晚的那個人給我留下的。我百分之百確定,我就懷疑他一直在我家裡,但是又不做害我的事,那就是肯定想告訴我什麼,可是因為一些原因。他不能直接告訴我,只能用這樣的手法,但又不能讓我看見他,所以才會在我容易看見的地方,雖然的確是嚇我一跳,不過這是陳公公引起我注意的法子,而最後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可是也因此而喪了命。

所以這裡面有這樣一個規律,就是當他想告訴我什麼的時候,就會死亡,無法再言說更多,這可以說是我周圍人的一個法則,他們可以接近我,但是不能告訴我什麼,否則很快他們的屍體就會被發現。已經有太多的人走了這樣的結局,就連蘇景南也是這樣,曾經我以為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最後卻發現,他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到了一定時候,也是要捨棄的。

而這樣的死亡,還有一個規律,就是不一定殺他的人就是幕後的那個人。也不能斷定殺人的人就是和幕後黑手一夥的,看了這麼多,我開始逐漸明白,幕後的這個人對人心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方,他甚至能知道在不同的環境下人所作出的一系列思考和反應,不同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思考方式和能力,可見他對每個人的瞭解都至深,否則就無法作出如此深刻的算計。

而他會在這樣的思考模式之下,順著你想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式,逐漸將一些東西引進來,他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開始扛不住,想要把事實告訴我,於是在這之前他就會針對這個人設計出另一個毫不相干的死局來,以至於到了最後他在說出這些的時候,這個死局也到了盡頭,於是就有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忽然冒出來將他殺死,於是人的慣性思維就會認為殺死他的這個人,是要殺人滅口,自然而然為他背了黑鍋,而這個人卻依舊藏在幕後指使一切,更讓我們一頭霧水,甚至都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這樣的懷疑越是嚴重,就越有利於他下一步計劃的實施。

這也是我不願懷疑張子昂的原因,我覺得這也是樊振一直不懷疑我的原因,因為我看的出來的東西,樊振勢必也能看出來,畢竟他是一個如此精明的人,看東西透徹得讓人看不透,我只是不明白他對整個案子明白多少,不明白多少,又在等什麼。

所以看到這個地址的時候,我知道那裡會有一條線索,是這個人冒死告訴我的,甚至從他出現在窗戶口開始,我追出來,他就已經打算好死亡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死亡,但是他察覺到了,而且報了那樣的決心。莊每在號。

同時,我的思緒裡有了一個新的念頭,我覺得張子昂已經來過了,而且他應該也看到了鏡子上的文字,我檢查了衛生間裡的情形,他沒有我家裡的鑰匙,唯一能進來的方式,就是通過壁頂的暗門,我果真看見沖水器上有了新的痕跡,是重疊的腳印,他不會笨到把腳印擦去,因為昨晚的腳印全部都在上面,要是被擦去了,就變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所以張子昂應該已經去了那個地方了,本來我看到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也是要去的,可是在察覺到這個微小的細節之後,我忽然覺得暫時我最好還是不要去。

我於是很快離開了家裡,卻不是要回到寫字樓去,而是我乘坐著電梯到了五樓,我沒有去深究11樓,也沒有深究我家隔壁住著誰,更沒有去到13樓那個空屋子裡,我的注意力在五樓,那晚上死掉的孫遙給我打電話,樊振又讓我到寫字樓集合,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又加上段青給我看的我拖著女人到樓頂把她拋進水箱的影片,這一個個畫面忽然組成了另一個畫面,就是在我接到孫遙電話之前,我曾經起來過,而且做了段青給我看的影片上的事情。

之前我沒有這樣想是因為我是和爸媽一起住的,他們絲毫沒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也就是說是不可能的,但是之後爸媽的身份成謎,就出現了這樣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都選擇了隱瞞,甚至更加陰謀的一個念頭還在我的腦海裡成形,當時爸媽幫助我做了這樣的事也說不一定。

而後來我下樓,電梯在五樓停靠,我聽見有女人的呼喊聲,但是在我下來之前,我看到了往樓上去的電梯,我知道那個時候女人已經被扔進了水箱,可是為什麼還會有女人的尖叫聲,我覺得這是一個誤導,這是在對我的思路做誤導。

當時一前一後發生的兩件事,我不可能有直接的證據來證明,但是我有一個完美解釋的猜測,就是當時有兩夥人,往上去的電梯其實是一夥,他們在暗示樓頂有狀況,我如果是一個好奇而且愛亂想的人,很容易就會到樓頂去看一看,當然這個暗示太過於含蓄,導致我沒有。

最後我坐上了電梯下去,於是有了另一夥人的暗示,他們在暗示我女人是我走後才死掉的,當時我聽見了五樓的呼喊聲,第二天女人屍體被找到,所以我就認為女人的死是在我走後的謀殺,就完全不會意識掉,是否是我殺了她。

這是一種完美的心理暗示,所以因為是有兩夥人在對我做心理暗示,才會有了後來我的疑惑,為什麼女人是已經被弄到了樓頂卻又還在五樓的矛盾。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一拍腦袋,重重地發出一聲自責的呼喊,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我就是一頭豬,豬腦子!」

因為很快我就發現樊振為什麼這麼晚召集我們到寫字樓去,為什麼會在這一系列事發生的這樣巧的時候做出這樣一件毫不相關的事來,而且最後還完全沒有了後續,包括誰進入了我的房間,誰又藏到了五樓。

重點就在五樓,為什麼當時我就沒有想到,最後寫字樓的那些人也是藏在五樓,這就是樊振給我的暗示,而我竟然從來沒有明白,直到剛剛!

寫字樓里根本就沒有什麼闖入者,我們房間裡被動作也不是別人所為,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些都是樊振早已經安排好的,畢竟我去到寫字樓的時候,樊振已經在那裡了,她可以事先弄好,畢竟我在之前根本就沒上去過房間裡,即便房間被動作也是不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