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節關係到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就是我車禍之前的所有體檢報告都是a型血,直到車禍之後才變成b型,難道在這之前,我的體檢報告都是他的,直到車禍之後才成了我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樊振才把他手上的資料袋給了我,他說:「這件事恐怕就和你父母有關了,因為他們是最可能在這方面做手腳的人,畢竟他們對你太瞭解了。」
11、欲蓋彌彰
我接過樊振遞給我的檔案袋,既然他是邊說這話邊給我的,那麼裡面一定是相關的一些材料,但我在看之前還是問他:「這些是什麼?」
樊振說:「這是我們蒐集來的所有他的資訊,雖然很有限。但已經是非常難得了,我們動用了所有的人事和關係,才得到的這些。」
我於是就瞭然了,這是那個人的身份象徵,雖然現在他已經死了。很多東西都隨著他到了地下,但是對於他的謎團卻從未消失。仍在繼續。
樊振把這個檔案袋給我之後就離開了,他說讓我自己好好看看,也算是對他有一個瞭解,在樊振說出這話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就是這樣的資料樊振早就已經有了,他早就知道了關於他的一些資訊,可是卻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包括在他替換我的時候,他甚至都知道誰是誰,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那麼他是有什麼考慮,想要通過這樣的事得到什麼?
我雖然知道問也問不出結果來,但還是發出了質疑,我說:「你早就知道他是誰,而且你能抓到他是不是,你掌握他的行動路線,可是為什麼,他殺了那麼多人,包括彭家開。你只需要下一個命令,或許就可以挽救這些人的生命。」
這是我第一次質疑樊振,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對他提出挑戰,樊振用他那睿智的眼神看著我,卻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然後我聽見他輕輕地說了一句:「他在臨死前難道沒有和你說什麼嗎?」
我被樊振這麼一問忽然有些驚訝,我搖頭同時帶有一些疑惑地說:「他什麼都沒有說。」
樊振卻依舊看著我說;「或許他是想說什麼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可能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死。誰知道你會忽然出現在家裡對他萌生了殺意呢?」
我驚訝地看著樊振,樊振好似當時就在現場一樣,似乎任何一個細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就連我下定了決心要殺了他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麼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我用變了聲的聲音問他:「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樊振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似乎他的眼神就在告訴我答案,但是從他的眼神里我卻什麼也看不出來,那裡好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一樣,我根本看不到底,也找不到答案。
於是氣氛就尷尬了起來,我和他就這樣站著可是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樊振打破了僵持,他說:「檔案袋裡還有一份光碟,是我們在801的隱藏空間裡找到的段明東家的一些監控,你自己也抽空看看,畢竟你還沒有看過,雖然我們已經給過‘你’一份了。」
他這麼說起我才留意到那天之後就發生了太多的事,我也才想起樊振中槍的事,於是話題就從那個人身上轉移到了樊振身上,我問:「那天你中槍是因為……」
樊振說:「下面有一個人,他當時襲擊了我,看樣子還不想要我的命,只是一個警告,因為那種情形下,想要射殺我,其實很容易。」
我問:「你知道是誰了沒有?」
樊振搖搖頭,他不喜歡把很多資訊公開,我於是又問了一句:「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能公開?」
我覺得我只能這樣問樊振,樊振看著我停頓了一兩秒,終於說:「暫時還不能公開。」莊雙有劃。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樊振已經知道是誰了,既然是不能公開,那他就不會說,我於是第一次有了發牢騷的意思,我說:「可是我們是專門查這個案子的,資訊卻從來沒有對我們完全公開過,我有時候在懷疑,我們真的是全權在這個案子,因為缺少了重要的資訊就是在繞圈子,根本找不到實質性的進展,還是你根本還有一個隱秘的班子正在做著和我們一樣的事,甚至他們已經找到了答案,而我們還處在迷霧當中毫無頭緒?」
這是基於那個樊振還有另一隻隊伍的猜測才有的一些話,我說這些的時候樊振則一直看著我,直到我說完,他才說:「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我回答他說:「都是我自己的一些猜測,因為我覺得我們身邊似乎還潛伏著一些人,甚至是一些參與到案件裡來的人,既不是警局的人,也不是我們辦公室的人。」
我看見樊振的眼神沉了一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卻問了一句話:「你見過他們了?」
我說:「果然如我的猜測。」
樊振卻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他才說:「其實我也沒有猜到你會殺了他,但是當我趕到這裡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雖然我知道他會死,但是卻想不到這個人會是你,我中途讓張子昂給他打過一個電話,只是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已經變成了你。」
我從樊振這句話裡聽出來一些什麼,那時候我去買草酸接到的張子昂電話,竟然是樊振授權的,我問:「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問?」
樊振又輕輕搖了搖頭,卻什麼都沒說,我不懂他的意思,他開口的時候說的已經不是這件事了,而是說:「我以為他最後會告訴你一些什麼,別的不會說,最起碼會告訴你,他並沒有殺任何人。」
聽見樊振這麼說我忽然陷入一種震驚中無法自拔,同時昨晚上他在跌倒再爬起來的時候,我的確是看見他張合著嘴似乎在說著什麼,可是當時情急之下我根本沒顧上這些,然後他就又跌倒了下去,直到我去看他的時候,他似乎用力拉了我一下,但是隨後就沒力氣了,手就鬆開了。
現在再細細回想起來,這些細節的確都是值得深究的地方,我問樊振:「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樊振才說:「他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並不是什麼兇手,看似什麼都是他做的,其實卻什麼都沒做,通常我們看到的與事實的真相會差得很遠,我本以為用這樣的法子可以同時保住你和他,但最後卻沒想到誰都沒保住。」
樊振後面的這句話讓我開始不解,我看著他,卻沒有問,只是用眼神在詢問他,想要聽他說出最後那句「誰都沒保住」是什麼意思,樊振則也看著我,他說:「失蹤的這段時間你經歷了什麼,等你想告訴我們的時候,再說吧。」
樊振忽然說出這麼一句,我又有些轉不過彎來,樊振說完就離開了我家,我覺得我似乎問出了很多東西,可又像是什麼都沒問出來,全部都是一團亂麻,而且樊振說話也怪怪的,跳躍的很快,看似前後並不搭邊,可又像是有著某種聯絡,在給我一些什麼暗示。
我最後也想不出來一個究竟,就沒有繼續去想,而是拿出了樊振給我的這些資料,我簡單地看了一遍之後,發現這個人是有名字的,而看到他的名字時候,我只覺得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一樣,但又像是墜入迷霧中一樣疑惑,因為我看到的這個名字完全是一個熟悉的人,甚至是另一個人,上面的資料寫著他叫--蘇景南!
與在汪城家裡被殺死的運動員竟然是一模一樣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被這個名字驚出了一聲冷汗,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可循著念頭想下去之後,又發現什麼都沒有想起,就是一種莫名的心驚,同時這個死掉的運動員就逐漸從案情的底端浮了出來。
12、由此及彼
我這時候則在想一個問題,他從外貌上幾乎與我一模一樣,名字又是一個別人的名字,他真實的身份果真是隱藏在了徹底的霧霾之下,但是我始終覺得這樣一個人。不可能從他出生開始就能找到並且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們長得相似,這中間必定事經歷過一個漫長的過程的,也就是說,大多是到了長相基本定型的時候。
那麼這樣的話,問題就來了。就是在這段時間裡,他是有身份的。否則這個幕後的人就不會用這樣的種種手段來隱藏他的身份了,所以那個運動員蘇景南的死,就必然和他的身份有著必然的關係。
一個個案件背後的陰謀忽然浮出水面,果然沒有一樁案件是無緣無故發生的,它們之間或多或少都有著必然的聯絡。不過有些東西總是會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猛然想起。甚至是覺得蹊蹺,就像孫遙消失之後,在寫字樓我的住處的衛生間鏡子上,看到的那一句話。
現在隨和蘇景南三個字的出現,這句話就又清晰地浮上了腦海來--何陽救我!
回頭再來看這句話,似乎帶著一些暗示和驚恐在裡面,而我一直覺得,孫遙的死亡,是汪城案子的一個暗示,這個念頭曾經在我被綁架之後浮現過一次,只是後來沒有任何進展和證據,就逐漸消散了,直到現在看到他的名字,這個念頭再一次佔據了腦海。
接著我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於孫遙。我對他的瞭解太少了,我就知道他和張子昂一樣都不是本地人,而他是什麼人,來自哪裡一概不知情,後來也沒有任何人和我提過,甚至就連他死後都沒有任何人和我說起過,也沒有給我看過他的檔案,現在想想不覺得奇怪嗎?
張子昂都有自己的一個獨立住處,孫遙不可能沒有。這些事從前我從來沒有關注過,現在細細一想,還真是有很多不尋常和被忽略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對於他住在哪裡,張子昂和樊振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他們卻也從來沒有提起過,於是順著這個思路,我忽然想去造訪張子昂,並不是想和他說什麼,而是我想知道他住在哪裡。
他曾經邀我去他家一次,但是我沒去,現在我忽然開始覺得,似乎這是一條不能忽略的線索。
我並沒有立即給張子昂打電話,而是將蘇景南的資料認真看完,他的基本資料這一欄能找到的資訊很少,除了姓名和性別,其他的基本就是一片空白,我看見他的血型是a型,與我猜想的一樣,果真混淆在我的體檢報告中的,就是他。後面關於他這個人的介紹很簡短,也是受限於資訊的問題,這一段對他的描述基本上就是一段廢話,我看了一遍覺得並沒有什麼線索,也就不說了。莊雙呆號。
倒是在後面,附了一張他與我的一些身體條件對比,我發現這樣一對比我和他之間的一些情況其實還是有一些差別的,只是不易察覺而已,比如身高上他比我要矮三釐米,體重上我也要重一些,雖然只是重了一公斤,從外表上基本上看不出什麼,至於身高的差異,其實是可以通過鞋子的增高來調節,所以也是找不到明顯不同的。
在後面甚至還有我們的dna對比,我們的dna完全不同,也就是我們的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至於為什麼長得基本上一模一樣,就只能說這是造物主對我們開的一個玩笑了。我看見後面有一段解釋,我對遺傳學這一塊並不是很懂,只是看見上面說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可是一串的子密碼類似,被稱為生物共性,正是這種生物共性使得我們的外貌極其相似,但是總是會有差異的,所以最後的判斷是我們從前只是兩個長得有些類似的人而已,至於最後會長得基本一模一樣,可能是基於我的模樣做了調整,才達到了可以魚目混珠的地步。
從這個醫學上的判斷來看,那麼這就是非常明顯的刻意為之了,可是接著問題就來了,我這樣一個普通人,簡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為什麼會有人花這麼大的心思來設計這樣的一個局,這是為什麼?
我有過人之處我自己怎麼不知道,我覺得這始終有些說不通,又還是因為我還沒得到最關鍵的資訊,把我和這一系列的案件給聯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