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心理罪 雷米 第1頁,共2頁

而我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會被送到那個地方去五天,為什麼我要親眼看著馬銘君被做成肉醬,以及為什麼要讓那個人替代我五天,既然沒有任何人察覺。那麼他們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了結了我。

我有太多的疑問,每個疑問都顯得那麼刁鑽,而且都是一些正常背後隱藏的不尋常,正如我們的這一系列案件一樣。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始終感到一種危機感,甚至是一種危險正在漸漸降臨到我身上,而我卻完全不知道這種危險是什麼。

有些敏感的資訊我不敢直接問張子昂,我怕他起疑心,畢竟今早的事他似乎對我已經有了一些戒備心,我覺得這才是最好笑的,我明明一個正牌貨,卻要時刻擔心自己被當成冒牌貨來被懷疑,還要因此提心吊膽的,如果是一開始我被威脅不要說出自己被綁架的經歷,那麼到了現在就是我自己不敢說了,因為我忽然想到一種情形,如果沒有人相信我,而堅信我才是假冒那個人怎麼辦呢,我怎麼證明我就是我?

這樣的念頭讓我感到恐懼,一種被冤枉卻完全無法自我辯白的無奈,這時候我忽然想到了西遊記裡的真假孫悟空,我覺得現在我就是這樣的情形,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那一難裡頭,要是最後被打死的是孫悟空又有誰知道呢,畢竟他們師徒誰都無法辨別真假,唯一的知曉者只有如來,如果如來也希望真的孫悟空死呢?

我想到這裡之後全身更是一陣惡寒,是的,沒有人能證明我是我,因為就連我的體檢報告都是不一樣的,而我到現在終於知道一個事實,關於a型血和b型血的體檢報告,並不是我的血型會變,而是一份是我的,一份是那個人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我開始對自己的身份開始起疑,於是後來的時間我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就先離開了,之後我直接去了醫院,直接在掛號處說我要驗血型,因為這樣的一段經歷之後,我需要知道自己是什麼血型。

而且我選擇了一家非常偏僻的醫院,保證沒有熟悉的人在裡頭,也確保結果的真實性。我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拿到了結果,但是拿到結果的時候我卻吃了一驚,因為我一直以為我是a型血,讓人想不到的是,我竟然是b型!

也就是說我後來的體檢報告,就連上次審訊閆明亮的時候我自己咬傷自己的化驗結果都不是真實的,我想起當時看見陸周和老法醫的情景來,難道這事和他們也有關,是陸周的到來使得我的結果有了變化?

我把這份體檢報告給收了起來,這一系列的微妙變化讓我有些急劇的不安,但是我這時候除了讓自己鎮靜別無他法。

後來我疲憊地回到家,可是才把門開啟,就看見家裡坐著人,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樊振,看見樊振坐在家裡的時候,我開始不安起來,這時候他怎麼忽然會出現在我家裡,我問他說:「樊隊你怎麼來了?」

樊振看向我,眼神犀利得似乎能洞穿一切,他看著我說:「有些事找你,所以就來了。」

我於是把門關上,然後到沙發前坐下,我因為心虛甚至都沒有問他怎麼進來的,於是在沙發對面坐下,我聽見樊振說:「你很不安。」

我的確不安,因為我琢磨不透樊振此行的目的,我看著他,卻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樊振說:「我看見你去了醫院,你去醫院做什麼?」

我驚異地看著樊振,然後驚異地開口:「你跟蹤我?」

樊振則看著我一句話不說,接著我看見張子昂也從房間裡出來,然後看著我,眼神也是深邃得見不到底,我接著聽見他嘆了一口氣說:「我們差點就被你騙了。」

我還沒有聽懂他說什麼,就忽然看見那個人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裝作一臉無辜和受害者的模樣看著我,卻一言不發,我驚異地看著他,又看著樊振和張子昂,最後我將視線集中在張子昂身上,終於明白了一些原委。

我說:「早上我們並不是要去馬銘君家是不是,而是要去做別的甚至更重要的事。」

張子昂只是看著我卻沒有回答,而是說:「我以為你藉口離開就是要逃走,卻想不到還是冒險回來。」

到了這裡我已經徹底明白了,我已經徹底被當成了那個變態的殺人兇手,而且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的擔憂成真了,因為我忽然回到這個地方,對發生的一切都還不瞭解的情況下,我所表現出來的不正常正好解釋了我就是冒充的那個人。

最後我看向樊振,我最後的希望自然是在樊振身上,樊振也看著我,但最後說的話卻讓我涼到了心底:「你不要再裝下去了,要不是我們想到了你可能把何陽藏起來的地方,可能就真的被你騙了,現在外面都是我們的人,你是再也逃不掉了。」池諷東血。

我覺得我說什麼都是白搭,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何陽,然後忽然就咧嘴笑了起來,笑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詭異。

6、將錯就錯

其實到了這一步,無論你承認不認都不重要了,越多的解釋,反而會成為辯白的藉口,語氣反駁。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反而能得到更多的資訊,奪得主動權。更重要的是眼下的形勢,我變成他就能佔據主動權,我如果打死不承認。主動權就完全在他,而且他甚至都不用說話,就能置我於死地。

我帶著這樣的微笑看了一眼他之後,轉向樊振,問他說:「你們是怎麼看穿我的?」

接過我話的是張子昂,他說:「從昨晚上我們分開之後,你就和他掉包了,只是你並不知道我和何陽已經約好今天早上要去做的事,也就是說你很緊急,甚至來不及調查清楚就要迫不及待地替換他,因為你沒有時間了。」

我聽著張子昂一本正經的推論,忽然覺得他這樣精明的人也有這樣呆笨的時候。忍不住就想笑出來,但我還是忍住,然後問他說:「為什麼我沒有時間了?」

張子昂說:「因為你迫切需要替代何陽來做一些事情,原因就在於馬銘君,因為馬銘君的失蹤會暴露你的一些秘密,此前我也很不解,直到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你在現場的表現,很顯然你在掩飾一些什麼東西,而這些東西就在三罐肉醬上。」

張子昂說的很玄乎,連我自己也猜不透他想到了什麼,進而看出了什麼,我說:「要是我想隱藏的東西在這三罐肉醬上,那為什麼還要發現三罐肉醬的不一樣引起你的注意?」

張子昂說:「因為你知道你不說我也會發現,語氣讓我去發現。不如經過你的發現還可以洗脫嫌疑,可正是這個發現暴露了你,因為你一早就知道肉醬的材料是誰。」

我問:「是誰?」

張子昂說:「馬銘君。」

聽見張子昂這樣說,我的面色忽然有些凝重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張子昂,而是我察覺到了自己一直感覺到的危險來源,這個來源不是來自樊振和張子昂,更不是來自於那個人,而是錢燁龍。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甚至他都不需要親自動手,就能讓我體會到被誤會和冤枉的無奈,而且還是這種無法解釋,越解釋就越描越黑的情景。

我說:「於是單憑這點。你就確認我不是我了?」

張子昂說:「我早上就和你說過,你很反常,我一直在留意你的一言一行,雖然你和他外表一樣。可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一些不同的,因為一個人外表可以偽裝,神情是偽裝不了的。」

聽見張子昂的說辭之後我覺得很嘲諷,想不到這樣的說辭會在我身上,而且還是我被當做一個冒牌貨。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怎麼和他們繼續下去,就只是看看他們,又覺得想笑,就什麼都沒說,反而坦然地靠在沙發上,然後張子昂說:「只是我有些不解,你去醫院做什麼?」

我想到了這一步,其實再說什麼都是無用,於是我裝作一副很迷茫的神情說:「很多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想確認我倒底是誰?」

這句話既是用來迷惑他們的話,又像是實話,因為我的確想確認自己的身份。說著我就站了起來,樊振倒沒什麼反應,只是一直看著我,張子昂見我站起來,有些警惕,我對他說:「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這裡都在你們的控制之下,我還不想死,而且……」

說完我看著樊振,繼續說:「你們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逮捕我吧,既然是秘密逮捕,有沒有當場射殺,就說明你們還想從我這裡知道些什麼,那麼你們說我會不會告訴你們呢?」

樊振看著我神情始終不變,我於是兀自笑了一聲,然後走到那個人身前,用手摸著他的臉說:「你看我們多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因為礙於身份根本就不能發作,他想要掙脫,可是我難得有這樣羞辱他的機會,哪裡能放過,壓根不讓他退後,我繼續說:「難道你就沒有問題想要問我嗎?」池諷住劃。

我看見他搖頭,他儘量不說話,因為只有我知道,他的聲音可以偽裝,而且他的本來嗓音和我不是一樣的,我聽見過他的聲音,也就是說與我一模一樣的聲音都是模仿的,但凡是模仿就會有破綻,而冒牌貨最怕的地方就是和正牌站在一起,現在他不但和我站在一起了,還想用這樣的手段為自己脫身,讓我成為他,所以他也知道聲音是他最大的缺點,他可以裝作恐懼不說話,就是因為平時被人聽不出什麼來,可是當我們同時說話的時候,那種微妙的不同就會被察覺。

我見他還在繼續偽裝,於是繼續說:「可如果我是你的話,一定會問清楚我倒底是誰,為什麼會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難道你就沒有好奇過嗎?」

他依舊不說話,我再笑起來,用很詭異的聲音說:「還是說,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你自己是誰,所以並不需要問?」

我感覺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屋子裡的氣氛就徹底變了,我感覺到了張子昂的神情微微有些變化,樊振雖然神情不變,但我明顯看見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看向了他。

我於是退開了一兩步,只是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不得不承認他偽裝的實在是太好了,即便連眼神都偽裝得很到位,弄得我就像在照鏡子一樣,難怪樊振和張子昂都會被它騙過。

我忽然開始厭惡起他這張臉來,所以我猛然收住所有的笑意,用帶了滿滿的惡意朝他說:「但凡我看到你的這張臉這神情,就感覺無比噁心。」

說完我坐回到沙發上,我對樊振說:「我要見馬立陽的女兒,在這之前,你不用指望我會說任何事,你們可以直接給我判死刑。」

樊振只說了簡短的四個字:「我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