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說:「沒有人。」

樊振接過我的話頭說:「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逃走了。」

正說著的時候,我忽然接到了汪城叔叔的來電,我接起電話,只聽見他在電話那頭說:「何陽。我忘記和你說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我親自到警局來更好一些。所以我就自己來了,現在我在警局裡面,可是這邊並沒有說我可以領取汪城的屍體。」

在接聽電話的時候我就按了擴音,所以他說的話在場的人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樊振給我做手勢示意我怎麼回答,我於是和他說:「那你在警局等我,我現在就過來和你交接手續。」

他倒是也沒有說別的,就說他等著,然後電話就掛了。

我懸著的一顆心算是稍稍平復了一些,但同時不禁感嘆汪城叔叔的老奸巨猾。接著樊振迅速給警局去了電話,讓那邊把他人給扣下來,不要輕易放他走,直到我們過去。

我們趕回警局的時候汪城叔叔還留在警局裡,看他的樣子似乎是真的在等我們回來,在看見他這樣老實巴交的等我們之後,我之前的一些念頭就開始有些動搖了,因為他的這些做法讓人很不能理解,同時心上也是暗暗一驚,我在想要是他真就是那個行兇的人,在這樣的場景下還能淡然自若,那他倒底還有什麼後招?

於是之後的談話我們就變得很謹慎,他看了我們進來這麼多人的陣仗,最後說他想和我單獨談談,這麼多人他有些不習慣。我看向樊振,爭取他的意思,樊振於是帶著其他人就出去了,只留下我和他兩個人在辦公室。

畢竟他還只是一個疑似殺人犯,我們並沒有切實的證據,所以不能對他進行羈押審訊,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已經徹底脫下了偽裝,直接切入主題和我說:「何陽,你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聽見他這樣說,基本上可以確認他已經預設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對我的瞭解也很透徹,甚至都知道我和父母完全沒有血緣關係。

我於是問他:「是他讓你這樣和我說的是不是?」

汪城叔叔反問我一句:「他?」

我說:「就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人,你不可能不知道他。」

他點點頭說:「我的確認識他,不過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你以為他才是你‘父母’真正的兒子,可是你想過沒有,既然你和他們都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和你又長的一模一樣,他和你‘父母’可不可能有血緣關係?」

我聽見他的這一聲問徹底就明白了,這的確是我沒有想到的地方,於是順著他的意思我繼續問:「那麼你是在說我和他有血緣關係?」

我看見汪城叔叔微微地搖了搖頭,然後說:「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我還想要繼續問下去,但是他顯然已經不耐煩這樣的問題,而且他要和我單獨談的也顯然不是這個問題,他於是說:「我要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

我問:「什麼事?」

他說:「如果我承認自己做過什麼,我很清楚國內的刑罰會怎樣給我判刑,我絕對會被判處死刑,而且無法緩刑,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於是說道:「你不想死。」

他聽見我這樣說卻笑起來,換了一種說辭和我說:「我不是不想死,而是不願意被判處死刑。」

我覺得他的這兩個說辭並沒有什麼分別,他則繼續說:「我可以給你一份認罪書,但是有一個條件。」

我問:「什麼條件。」

他說:「我知道你可以說動你們的頭,我認罪但你們不公開審判判刑,我可以進監獄,但是不能被判處死刑。」

這個我的確沒有把握說動樊振,因為司法上的事很多時候並沒有情理可言,而他卻和我說:「他可以的,因為他曾經開過這樣的先例,雖然這個人最後還是死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於是說:「你說的是彭家開?」

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看著我,說道:「你現在可以把我的條件和他說,否則你知道我的結果,你見過了很多,就像--菠蘿。」

聽見菠蘿兩個字我渾身猛地一抖,因為現在這兩個已經完全不是我所認識的那種東西,它已經徹底變成了死亡和變態血腥的代名詞,我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麼,但是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我於是說:「我只能盡力一試,但不能保證樊隊會答應。」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我就出了來,但是為了防止有萬一,還是讓人進去看著他,確保萬無一失。而我私下和樊振說了這個問題,樊振聽見的時候略有些驚訝,我聽見他和我說:「這是隻有我們內部才知道的司法秘密,他是怎麼知道的。」

的確能夠秘密審判判刑,這個我之前都不知道,要不是現在聽他提到這一茬,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們的司法體系裡還有這樣一個隱秘和特權。

樊振沒有和我解釋這種隱秘特權的緣由,他只是說這個他做不了主,他需要和上級做一個彙報,至於能不能批准他也不能確定,畢竟汪城叔叔的這個要求有些太高。池私低圾。

我問多長時間能得到答覆,樊振說馬上就可以。然後我就看見他到了一個封閉的辦公室裡獨自打了一個電話,至於說了什麼我不得而知,也不可能知道,因為樊振避開我們打電話,就是為了不讓我們聽到任何一句交談。

幾分鐘之後樊振就出了來,他和我說:「你和他說,可以,但是他這一輩子都會在監獄度過,而且沒有減刑,直到他死亡。」

我進去和汪城叔叔傳達了樊振的意思,他聽了之後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看著我說:「這正是我要的,我就說過,只要你去說,他會答應的。」

說到這一截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的這一笑帶了無窮無盡的陰謀一樣,讓我整個人猛地這麼一哆嗦,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害怕起來。

隨著這股子恐懼在心底冒騰出來,同時一句話也在耳邊開始迴響開來:「記得讓他做兩份認罪書,一份真的,一份假的,真的自己留下,假的交上去,你會知道這樣做是對的。」

83、陰謀的味道

這些話是忽然浮現在腦海裡的,我正努力去回想這是誰和我說的,就聽見汪城叔叔說:「只是這份認罪記錄我只說給你一個人聽,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看到秘密審判的協定。否則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答他的,只覺得當時整個人有些恍惚,全部都是因為這具猛然間冒出來的話,我能記起這句話的內容。可就是記不起是誰和我說的,在哪裡什麼時候和我說的,而且越想就越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最後就連剛剛回想起來的那種微妙感覺都沒有了。

我和樊振轉達了汪城叔叔的意思,汪城的叔叔叫汪龍川,這是我之後才知道的,樊振並沒有遲疑,他和我說:「這個沒有問題,我信得過你,至於協定我會盡快給他看。」

樊振說這話的時候我心中忽然有些忐忑,因為那句話,而我現在還壓根沒有半點主意,關於協定的事樊振是親自和汪龍川說的。但是汪龍川的說辭則是他只和我接洽。其餘的人他都不接受,所以協定的事只有我答應他才作數。

我不知道汪龍川為什麼要這樣說,因為樊振更權威一些,我反而還不能做主。而且他這樣說讓我在樊振面前的身份也頗有些尷尬,這顯然就是不給樊振面子啊,但是樊振從來不在乎這些,他說:「那就讓何陽和你談,你不要耍花樣最好。」

這個協定樊振說最快也需要兩天,所以這兩天內只能暫時將汪龍川給臨時拘押起來,而為了防止像閆明亮他們的事情再度發生,需要有人24小時對進行監控,鑑於他只信任我,所以樊振說這兩天就要辛苦我了。他的計劃是最好晚上是我看著他,畢竟晚上情況複雜,他讓張子昂也和我一起,要是真出個什麼事,我們兩個人也好有個變通。白天的時候他讓甘凱和王哲軒過來看著,我就趁著補補睡眠。畢竟案子是首要的,可是身體也是重中之重。

樊振這樣的安排很周到,我並沒有異議。

其實我屍油很多問題想問汪龍川的,他好像知道我的很多隱秘,而我最想知道的則是當年殷宇殺人倒底是為什麼,這幾年汪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和殷宇的這個殺人案又有什麼聯絡,從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隨機手刀牽連的,可是直到那晚汪城說出那樣古怪的話來,才讓我徹底驚覺,這個案子似乎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置身事外,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樣,那麼這整個發生在我身上的案子,就不是從那晚馬立陽說我沒有頭開始,而是應該追溯到殷宇殺人。

再往後面的我不敢去想,因為陰謀總是一步步深入的,一旦你察覺到了一個陰謀,後面發生的很多事都會成為陰謀的一部分,而這是我最不想去承認的,我不想承認自己一直都活在一個巨大的陷阱當中,身邊所有的事實都是謊言,就連我的父母都是一個謊言,都在欺騙我,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誰,我自己是誰。

不知道自己是誰,這才是最可怕的深淵。

可能時候來張子昂和我在一起了,汪龍川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什麼話都沒有再說過,為了打發時間,我拿了本子把所有的案件都做了一個整理和記錄,而且畫了一個關係圖,不單單是所有案件的,還有每個人的,這個圖畫起來很費勁,案件與案件,人與人之間的聯絡證據有限,很多時候需要靠合理的推測,一旦有那個地方的推測不正確,就意味著這條線最後可能是錯的,而且我發現,一旦有一條線錯了,所有的關係都要重來,大有一種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感覺,所以我更加深刻地明白樊振一直說的關於證據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