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說:「閆明亮的死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洪盛聽見閆明亮死了,忽然看著我,但是我看見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但是這種光芒裡我卻看見有濃濃的恐懼,他問說:「他死了?」
我說:「所以你知道是不是,但是你卻沒有和我們說,你還知道什麼?」
洪盛的表情開始很不自然起來,然後開始自言自語地說:「我還不想死,可我還不想死。」
我看看張子昂,張子昂也稍有疑惑地看著我,然後洪盛忽然激動起來,他說:「他說過,閆明亮死了我就是下一個,我什麼也沒有做過,可我不想死。」
他說著說著忽然戛然而止,而且看著我忽然說:「菠蘿,你收到了一個菠蘿是不是,那個菠蘿……」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聽見耳邊傳來清晰的一聲「嘣」的一聲,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我就看見正激動的洪盛猛地直了身子,然後剛剛的神色就凝固在了臉上,再接著我就看見洪盛的身體就四分五裂開來,血和肉噴了我一身一臉,我只記得我看到一團血霧,混雜著碎肉飛過來,而且有一股很強的力道把我推得跌倒在地上,等我爬起身來再看的時候,只看見洪盛坐著的地方完全就是一團血肉,根本已經不成了樣子,幾不可辨。
外面的人顯然聽見了這樣的響動,馬上就有人闖了進來,但是當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候,頓時都嚇到了,我抹了一把臉,這時候我的模樣一定分外可怖,但我不顧一切站起來衝到洪盛的身邊,但是已經無濟於事了。
他的後半截話,永遠卡在了他的喉嚨中。
55、菠蘿的答案
當我從剛剛的情形中回過神來,徹底意識到洪盛已經死亡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想到的就是家裡的那個菠蘿,那個菠蘿一定有問題,當時我因為忌憚太多不敢去碰它,現在想起來,兇手正是拿準了我這樣的心理,所以才有了後面的事,我暗自懊惱,我當時就應該把菠蘿徹底檢查一遍甚至是切開的。
完全是有了辦案人員的思維模式之後,反而讓我對這樣的證據格外重視,以至於不敢輕舉妄動,兇手正好是看中了我的這點心思,所以拿準了我不會第一時間去動它,直到案子發生之後。
於是很快我就往外面衝,卻被張子昂一把拉住,他問我:「你要去哪裡?」
我說:「我要回家去,我家裡的菠蘿!」
張子昂卻拉著我不放,他說:「你這個樣子出去,很快整個城市的人都會知道警局發生了這樣的案件,到時候會引起多大的恐慌,而且你會再一次被當做兇手,外面的人都是不瞭解實情的,光是以訛傳訛的謠言也能把你殺死。」
我這才稍稍冷靜下來,張子昂自己也是一身血和肉,但他絲毫不像我這樣慌亂,他吩咐警員說:「你們立刻通知樊隊看他怎麼安排,還有把這裡封鎖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裡面的東西一樣都不要動。」
然後他拉著我去洗了下又換了一身衣服,警局裡只有制服,我雖然一直在辦公室裡做幫手,但這卻是第一次穿警服,張子昂說:「不錯,挺像個警察的。」
我沒理他,而是一直記掛著家裡的菠蘿,張子昂不放心我單獨行動,於是和我一起回去了,在回去之前我怕有什麼閃失,於是給家裡掛了一個電話,問問家裡出什麼事沒有,老爸出去了,老媽在家裡,老媽說正常的很,她問我說出了什麼事,我說沒事就是記掛他們。
之後我和張子昂回到家裡,我在電話裡沒說要回來的事,忽然到家嚇了老媽一跳,我把箱子裡的菠蘿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最後發現在菠蘿頂部有被劃開過得痕跡,只是如果不湊近了盯著看很難看到這一條縫,只是讓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麼菠蘿被劃開過了還能保持不腐爛。
我於是徹底將菠蘿拿到桌上,用刀順著切口將菠蘿頂劃開,果真如我看到的那樣,很快這一片就被掀開了,不知道為什麼,在菠蘿頂被掀開的時候,我想到的竟然是閆明亮的頭,然後我的動作就定格在了原地,我猛地放下手上的動作,而是拿出電話給樊振打了電話,樊振很快就接到了電話,我和他說:「在閆明亮的腦袋裡面兇手一定放了什麼東西,你仔細找找。」
樊振在那頭波瀾不驚地地問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菠蘿,兇手寄給我的這個菠蘿,就是線索。」
樊振這才說:「我已經把東西拿出來了,兇手把它藏在了腦葉之中,要不是我看見那部分的腦葉充血格外嚴重也不會發現。」
我問:「是什麼東西?」
樊振說:「是很小的一張油紙,我覺得是兇手故意放在那裡引起我們注意的。」
我疑惑:「油紙?」
樊振說:「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叫董繽鴻,你認識這個人不認識?」
我這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樊振,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說:「我聽過這個名字?」
樊振在那頭就不說話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頓了頓之後他又問我:「你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我說:「不認識,只是見過這個名字。」
樊振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說:「我已經快到警局,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需要當面和你確認董繽鴻這個人。」
之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張子昂只是看著我並沒有說什麼話,我這時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菠蘿上,我發現菠蘿中間也被劃開了一刀,只見裡面放著什麼東西,我拿出來一看竟然也是一張油紙,只是這張油紙卻比樊振在閆明亮腦葉裡找到的大太多,我於是油紙拿出來開啟,只見a4紙大小的上面是列印出來的字型,而且標題上寫著--菠蘿(二)。
我果真沒有猜錯,我看到的並不是完整的故事,我於是一字不漏地將上面的東西全部看完,之後才遞給張子昂,同時說:「我終於知道菠蘿是什麼了。」
張子昂自己也仔細看著上面的後續,他沒有看過第一篇,所以會有些看不懂,他問我這是什麼,我將兩篇東西聯絡起來,終於明白為什麼兩篇文章裡都沒有出現菠蘿兩個字,可是卻以菠蘿命名,這其實是一種效應。
據我所知菠蘿在腐爛的時候,會散發出大量的醇類和芳香烴,會讓周邊的也迅速腐爛,也就是隻要你發現一個黑菠蘿,基本上旁邊的都會是黑菠蘿,這應該就是這個故事想表達的一種效應,我暫且稱它為菠蘿效應。
第二篇的故事是說後來那個書生又娶了一房妻子,但是奇怪的是,也是在孩子週歲那天,他媳婦也將孩子給殺了,又到了第三任,幾乎都是在重複同樣的事,一直到第四任的時候,他媳婦把書生給殺了,於是孩子活了下來,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故事裡沒有提到書生做過什麼,他的幾個媳婦為什麼都要殺了孩子,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想說因為書生一直在,所以慘案一直在發生,直到書生死去,這樣的怪事才得以終結。
而將這個效應放在我們的案子裡,不也正是這樣,只有當真正的兇手被抓獲,所有的慘案才會終結,這幾乎是所有辦案人員都知道的基本原則。
那麼說到這裡,問題就來了,如果「菠蘿」這兩個字想要告訴我們的就是這麼簡單,都是我們已經知道的事,那麼兇手為什麼還要告訴我們這個效應,他又何必再多此一舉。我覺得這不符合兇手的性格,同時也不是他的本意,那麼能讓他這樣做的,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們他不是那個黑菠蘿,而是被黑菠蘿帶著腐爛的菠蘿。
就像閆明亮和洪盛,雖然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他們在案子中殺了什麼人,扮演著什麼角色,但我們可以確定他們都不是幕後主謀,都只是幫兇,也就是連環案中的一部分。
而且這個提示還有一個暗示,就是這個黑菠蘿身邊的人,都會死掉。
這個想法誕生之後,我開始恐懼起來,因為整個案件,無論是從開始還是到現在,我一直都是身處最中心的那一個,幾乎每一個案件都有我的身影,那麼是不是說,我才是讓所有人死掉的那個「黑菠蘿」,只要我還活著,案件就不會有結束的時候。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有些失神,以至於張子昂喊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他問我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我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我哪裡敢妄自說這些,俗話說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現在都還只是我的猜測,保護自己也是一種本能。
我的臉色不好那是當然的,張子昂如此細心的一個人不可能看不出來,他肯定知道我不對勁,而我和他之間很少有可以隱瞞的事,他問我說:「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話語在嗓子裡變了好幾次,最後才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我從來都不是目標,你們才是。」
56、恐怖源
我不知道張子昂理解了多少,能不能理解,反正我只能這樣說,更多的我暫時還不敢說出口。
閆明亮和洪盛的相繼死亡,給這個案子蒙上了更深的陰影,尤其是給警局的影響更甚,我發現警員在經歷了洪盛的死亡之後,都變得異常沉默,由此警局這邊也對每個警員做了心理評估,以防再有洪盛和閆明亮這樣的人出現。
我們辦公室的人由於出了閆明亮的事,所以也都參與了這個評估。看得出來這次是動了真格,這邊一共請了三位資深心理專家共同評估,以防出現差錯。別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這一節的時候,先是看了很多的奇怪圖片,又問了很多問題,很多問題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問的是什麼,包括有些很隱私的也涉及,我們都必須做出正面回答。
當然了一般很繁瑣的回答沒有,更多的時候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對與不對就可以了,他們會從你的這些回答裡推測出你的心理狀態,他們沒有和我說過這些詳細的經過,總之我是這樣認為的,畢竟我並不是學心理學的,能夠巧妙洞悉他人的心理,應該算是看人的一種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