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和我們的現場推斷八九不離十,醫生說屍體內部並沒有受到很強烈的腐蝕,可以看出這塊血紗布從放進去又拿出來並沒有太長的時間,所以當我們到達那裡的時候,兇手可能剛離開不久。
這是醫生的說辭,但是我卻覺得醫生的說辭並不全面,依照我自己的經驗來看,兇手或許沒有離開,當時就在驗屍房裡看著我們,只是驗屍房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要是他在裡面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地方,然後我打斷醫生的話說:「或者兇手當時就在裡面,並沒有離開。」
因為警局裡是有監控的,可是室內卻麼有,監控只覆蓋樓道區域,如果有可疑的人從房間裡出來我們不可能看不到,我們知道這點,兇手也知道,所以他應該自始至終都沒有出來過,甚至都沒有「進去」過。
我記得驗屍房裡有一條通風口,或許兇手進出驗屍房就是通過這個通風口也說不定,在我們到來的時候,他興許根本就沒有離開,一直就在通風口裡注意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得了這樣的猜測,不管對不對,我們都重新到了警局驗屍房,張子昂爬了上去,上面的確可以讓一個人匍匐前進,上去之後張子昂說裡面有東西。
之後他就拿著一個小盒子從上面下了來,這是一個紙盒子,張子昂謹慎沒有立即開啟,而是原封不動地拿了下來,得了樊振的允許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啟,開啟之後之間裡面是一個塑膠證據袋封著一些東西,近看之後發現是一些單據一樣的東西,只是看著怪怪的,像是裝在扣地阿里的紙張被洗衣機攪過那樣。
張子昂戴了手套把證據袋開啟,立刻一股酸臭味散發出來,有些像嘔吐物的味道,然後樊振說:「我明白兇手為什麼要到這裡來了。」
張子昂用了鑷子將單據一樣的紙片一張張攤開,我們發現東西儲存很完整,而且紙片一共有八張,一小塊一小塊的,像是從同一張上裁剪下來的,而且上面很大一片區域已經被蠟浸透,這也就是說馬立陽兒子的確服食了蠟丸,二之所以把紙張裁剪成八塊,估計是好做蠟丸吞服,因為一整張紙片做成的蠟丸是無法吞下去的。
張子昂小心翼翼地將八張紙張按著順序組合起來,這個組合到沒什麼難度,因為上面的數字和字能夠幫助組合,整張紙只有巴掌大一塊,但是讓你根本意想不到的是,這竟然只是一張快遞單。
是的,就是一張快遞單。
而且我看見收件人那裡,赫然寫著我的名字--何陽!這兩個字讓我的頭有些暈,我又看了後面的資訊,卻發現電話是錯的,留的並不是我的號碼,地址也是錯的,除了名字之外我根本就不認識,所以看到這裡的時候,我開始懷疑這是否只是一個重名的人。
我於是又看向收件人,收件人那裡的名字讓我為之一震,這個名字我見過,我收到馬立陽頭顱的時候的那個快遞包裹,就是這個簽名--枯葉蝴蝶。
我看了快遞公司,果然是一家,看到這裡的時候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順著看過去,上面有電話,也有地址,我們試著撥通了電話,那邊提示是空號,看來是胡亂寫的號碼,地址也是誰都不認識,所以應該是胡亂寫的。我們又試著撥通我的那個電話,也是一樣的結果,所以我推測,除了這個「枯葉蝴蝶」的代號和我的名字,估計上面的東西就沒有真的了。
然後樊振問我我收到過這個單號的包裹沒有。
我很清楚地記得沒有,因為這家快遞公司的包裹,我就只收到過馬立陽頭顱的那一次,此後的殘肢就是其他的快遞公司了,這個快遞單上的時間與我收到的那個包裹並不相符,這個單子上面的時間要比我收到的包裹單子上面的時間早了半個來月。
這點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收到馬立陽頭顱之後,我很仔細地看過快遞單子,記得上面的時間。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這本來就是一個寄不到的快遞,也是一個無法退回的快遞,因為收件人和寄件人都是錯的,按照快遞行業的規矩,寄不到就會打回原處退回,可是找不到退件人呢,東西就會被積壓在最開始起發的快遞公司,所以只需要憑藉單號就能找到快遞在哪裡。
這顯然是一個很好的證據,當我說出這點的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張子昂忽然開口說:「我有幾個疑問。」
我問:「是什麼?」
他說:「第一,蠟丸被馬立陽兒子吞食進胃裡,之後被開水灌進去,蠟丸溶解,紙張受潮,胃和腸道都是密閉空間,雖然被開水破壞了消化功能,可是東西在裡面卻能發酵,除非很快東西就被拿了出來才能保持完整,那麼這些紙片是什麼時候被拿出來的?第二,這東西為什麼會放在通風口處,它的位置很顯眼,我才爬上去就看見了,顯然不像是兇手無意間掉落,而且即便是無意間掉落,這麼長時間過去,他也會再回來找到,可是它就一直在這裡,這是不是兇手故意留給我們的?第三,既然兇手已經拿到東西,而且用證據袋儲存了起來,就是說他已經知道是什麼了,那麼這東西現在還能不能找到,還是已經被人拿走,就是一個問題,很顯然,快遞上把所有資訊都寫錯,就是為了不能寄出也不能退回,而希望有人發現這個單子去寄件地方去拿。」
張子昂的推斷很合乎情理,樊振則說:「先將這張快遞單號作為證據儲存,張子昂你和何陽去追查快遞的行蹤,看能不能找到這個快遞,我們會對馬立陽兒子的事做一個深入調查,畢竟蠟丸為什麼會在他胃中,又為什麼被溶解,都需要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39、令人髮指的監視
樊振說這話的時候,我看了看他,並且用眼神給了他暗示,從他的話裡我似乎知道他會做什麼,這些線索最快捷的源頭,無非就是彭家開,樊振毀了我一個眼神,可是他的眼神我看不懂,因為太深邃。
最後他們就離開了,我和張子昂留在警局,用拍了照的快遞單作為線索,在網上找到了快遞的整個運送過程,果真如我們猜測,快遞從我們這個城市出發,發往之後因為地址和電話無法聯絡,就又被退了回來,最後退件失敗,就沒有了別的訊息。
一般這樣的情況,快件會留在原始出發地,我們看了地址之後,就往那裡去。去了之後我提供了快遞單號,他們查詢之後的確有這樣一個快件,於是他讓我等一會兒,他去找找,但是很快他就出來了,可是人換了一個,這人告訴我快件昨天已經被人拿走了,就是來投寄快件的那人,然後他給我看了他的簽名,時間是昨天上午,簽了一個枯葉蝴蝶的名字。
我和張子昂對望一下,就問快遞小哥這人的長相之類的,快遞小哥大致描述了她的長相,這竟然是個女人,是我們始料不及的,之後我們又給她的筆跡拍了照片,只是單憑快遞小哥的描述我們並不能有鎖發現,線索可以說到這裡就斷了。
至於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快件,快遞小哥說不是包裹,是檔案一類的,再詳細的他就說不出來了,於是最後張子昂和他說要是這個女人再來他立刻通知我們,並儘量留下圖片資訊。
離開後我覺得這個線索很渺茫,看來入手點還應該在彭家開那裡。於是我們又折返回了警局,我以為樊振他們會繼續審訊彭家開,可是到了警局之後,才得知我們才走樊振就和警局這邊做了交涉,因為證據不足,將彭家開釋放了。
樊振的這一動作我始料不及,他甚至都沒有和我們說過就這樣做了,現在彭家開忽然離開,我根本無法找到他,只能希望他會找到我,給我一些有用的線索,畢竟他說過,如果我們放了他,他就會帶我去一個地方,雖然我並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下午的時間基本上就是在消磨時光,我拜託張子昂幫我弄了一套簡單的監控放在臥室裡,張子昂讓我放隱蔽一些,這樣不容易發現,我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怪怪的,當時也沒在意。
回到家之後我將攝像頭放在了書架背後,看起來並不容易發現,這裡面自帶儲存,就免去了安裝的繁瑣。我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感覺,我睡覺之前把攝像頭開啟,然後就睡下了。大約是因為知道有攝像頭在錄自己,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有些睡不著,不過很快也就睡過去了。
當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半夜的時候,我看了看電子鐘,才兩點多一點,我往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翻了身就繼續睡過去,這一睡過去就到了第二天。
早上起來我去看書架後面的攝像頭,張子昂和我說過,自帶儲存容量可能會不夠,存滿之後就無法繼續錄下去了,我拿下攝像頭的時候裝置已經關閉了,我於是把記憶體卡拿出來連同裝置一起帶去辦公室。
因為我們這條線斷了,樊振暫時也沒有安排新的任務,我在辦公室並沒有多少事做,就拿了讀卡器插電腦上看昨晚錄的東西。
可讓我意外的是,點開之後我發現記憶體卡的空間只佔用了很小的一部分,點開之後發現錄下的影片只有一個來小時。
我而居的奇怪起來,於是點開影片,只是這樣的影片內容很枯燥,畫面就像靜止的一樣,於是我用了4倍快進看,這樣技能看到一些畫面,又不會錯過什麼,直到我看到畫面上有不同的地方,立即點了暫停,跳回去用普通速度播放,我看見我的門被緩緩推開,一個人站在門外面再往裡面看,然後我看見這個人很輕巧地走到了我的床邊,一直站在那裡看我,而我卻還什麼都不知道地睡在床上,他站了十來秒鐘,接著就扭頭環視了一遍我的房間,接著似乎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地走到書架前,我看見他對著攝像頭伸出手來,再之後,畫面就黑了,影片到這裡也就戛然而止。
我看的心驚膽戰,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我住在爸媽家裡,半夜竟然會有陌生人進來,可是我們全家人竟然誰都不知道!
不過他到攝像頭前的時候,他的清晰正臉也暴露無遺,而這個人我見過,正是那張照片上,我站在陽臺上,他在屋子裡站著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他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我一個人住的時候,他就已經能自由出入我家,而且白天的時候甚至都能毫無忌諱。想到這裡我開始一陣後怕起來,要是他想對我做什麼,我可能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死掉了。
之後我都來不及點選退出sd卡就直接把讀卡器拔下來然後來找張子昂,經過樊振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樊振在,就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他看見我站在外面,看了看我說:「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把讀卡器給他說:「這是我昨晚在自己家裡錄的,你看看。」
樊振於是也沒說什麼就把讀卡器插進電腦裡點開,我說:「你直接跳到結束前兩分鐘。」
我看到樊振的神情變得眉頭緊鎖,他顯然也認得這個人,我才問他:「這個人警局這邊有線索沒有,他上次出現在照片裡就已經做過對比,之後就沒有訊息了。」
樊振搖搖頭,繼續看著畫面,同時出聲問我:「你受傷沒有?」
我說:「沒有。」
他繼續說:「那你房間裡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我依舊搖頭說:「好像什麼都沒變過。」
樊振說:「這就怪了,他潛入到你的房間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拿,就只是看你睡覺嗎?而且,他既然發現了你有攝像頭在監控,也拍到了他的正臉,可他為什麼沒有把記憶體卡拿走,反而還讓你早上起來看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