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說:「我什麼也沒有想。」

彭家開說:「我說了,我只告訴你我做了什麼,可是前提是你得知道我做了什麼。」

我聽著皺了皺眉頭,他則繼續說:「很矛盾是不是,其實並不矛盾,因為推測終歸是推測,我親口說出來的才是真實的現場。」

說到這裡,我看了看門外,我知道樊振他們就在外面看著裡面,聽著裡面的一言一字,而我這時候卻想搞清楚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只告訴我。

我最後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彭家開說:「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忽然開了,樊振示意我出來,我於是來到外面,樊振和我說:「你應該對這個案件有自己的看法,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不管對不對,我們需要他的證詞和他的線索。」

我問樊振:「在這之前,你們已經審訊過了是不是?」

樊振點點頭,他說:「彭家開說只和你說,所以你儘量讓他說出他知道的全部,他是這個懸案的作案人,他的證詞直接決定了這個案件能不能順利偵破。」

我點點頭說:「放心吧,我會盡力的。」

我重新坐回彭家開對面,他說:「你告訴我你的推測,我就把我做過的事都告訴你。」

我於是說了自己的猜測:彭家開殺了馬立陽,然後將現場偽造成了馬立陽自殺的現場,接著他拿走了兇器,然後回到了馬立陽家裡,並且模仿了馬立陽的聲音找東西,其實就是趁著這個功夫把兇器埋在了花臺下面,然後又繼續以跑車的名義外出,直到第二天馬立陽的屍體被發現,整個過程當中彭家開就像一個幽靈一樣隱藏自己的身份,明明存在,可是卻巧妙地讓自己隱形無法讓人察覺到他存在。

馬立陽妻兒死亡他當時就在現場,根據馬立陽女兒的說辭,殺死她弟弟的人並不是馬立陽妻子,而是彭家開,彭家開將開水灌進了男孩的胃裡使得他痛苦死亡,就是最後我們到達現場看見的那一幕,那麼馬立陽妻子應該也不是自己喝的農藥,而是被彭家開灌進去的,彭家開殺死了母子,帶走了馬立陽的女兒。

經此反推,那麼段明東妻女和馬立陽妻兒是同樣的死法,那麼也應該是彭家開所為,只是現場絲毫沒有留下證據,造成了自殺現場的疑雲。

而在整個過程中他利用了肉醬這個共同的特點來誤導了我們,讓我們誤以為兩家妻子都是因為一些事收到了打擊而崩潰輕生,所以他在這兩個案子中也是一樣,以一個隱形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讓我們無從尋找他的蹤跡。

當然,段明東既然是和馬立陽一模一樣的死法,也就是他所為,所以給我寄來的殘肢也是他精心策劃,他跟蹤我良久,早已經知道我的生活習性。

36、玄機

只是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知道一點,就是所有的這些說辭都是沒有證據支撐的,彭家開在整個案件中就出現過兩次,確切地說應該是三次。

第一次是在馬立陽家現場,第二次是在801,如果馬立陽女兒說辭也算的話,這一次是出現在女孩的口中。所以在我在將所有的案子都和他關聯起來的時候,自己心裡都發虛,一個幾乎都在現場無法找到其人的人,很難斷定他就是兇手,通常這樣只有兩種情形,要麼這人作案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額境界,要麼他根本就不是兇手。

而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覺得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一方面是自己說的這些連自己都不能信服,另一方面則是一些矛盾重重的地方讓我無法再做出準確的判斷,畢竟這個連環案牽扯的分案太多了,細細數下來從一開始的馬立陽割頭案,又到段明東割頭案,再到段明東妻女自殺案,馬立陽妻兒自殺案,孫遙墜樓案,鄭於洋離奇死亡案,以及始終貫穿其中的變態分屍案,一些其他的類似案件還沒有歸納其中,想要一下子搞清楚這麼多案件,而且還要把每一個案子與每一個案子之間的聯絡都搞清楚,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說到這裡忽然陷入了這些思緒當中,說話也沉默了下來,彭家開則一直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繼續說下去,又似乎是在觀察我,直到我與他四目相對,他也絲毫沒有躲閃,就是那樣看著我,他的眼神很犀利,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此時在想什麼,然後我聽見他說:「你也發現,這樣的說辭真的很牽強。」

我沒有說話,因為就是剛剛這樣一個微妙的反應,我已經完全陷入到了被動當中,主動權反而握在了他手中。

接著他忽然就坐正了,和我說:「給我紙筆。」

說完他看了審訊室的監控一眼,看似只是很無意的一瞥,其實卻帶了很多的刻意,我沒有猶豫將紙筆給他,他很快在上面寫了一行字,然後將紙折起來給我,他的動作很細膩,整個過程都避開了監控能直接看見紙上的文字,我拿過紙條沒有完全展開就著摺痕看,只見在上面寫著--放了我,我能救你一命。

我正發愣,他忽然起身搶走了我手上的紙條就塞進了嘴裡,也就是在同時,只見審訊室的門就開啟了,樊振和警員一擁而入,幾乎是同時我看見彭家開做出了一個艱難的吞嚥動作,紙張已經被他徹底吃掉了。

而湧進來的警員一齊來掰他的嘴巴,他很順從的沒有反抗,但是紙條已經步子啊他嘴巴里了。我只是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麻木地看著他們做著這一系列動作,而自始至終彭家開都看著我,任由這些警員在他身上折騰。

我幾乎能讀懂他的眼神,他在詢問我是不是答應。

警員把他鬆開,樊振則到了我身邊,拍了拍我讓我回過神來,樊振以為我已經徹底迷糊了,其實我沒有,我只是有些震驚而已,而且這種震驚讓我很快想到了很多細節,就更讓我震驚。

樊振問我:「他給你看了什麼?」

整個時候彭家開都一直看著我,我依舊保持者呆滯的模樣,並沒有理會樊振,樊振扶住我的肩膀試圖讓我清醒,他彎下身子看著我的眼睛,問我:「何陽,你怎麼了?」

我看著樊振的眼睛,然後說:「能不能讓我單獨和彭家開聊聊。」

說完我看了看監控的方向,繼續說:「關了監控。」

樊振看著我,眼神一變再變,最後終於變成了妥協,他說:「可以,但是老規矩。」

說完他給了我一直錄音筆,我拿著錄音筆,並沒有說什麼,他拍拍我的肩膀就出去了,他對旁邊的警員說:「把審訊室的監控關掉。」

而且審訊室內部也有切斷電源的開關,這個開關也被按了下去,經過這一妥協,我那些對樊振的疑雲似乎有些打消了。

審訊室的門關上之後,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在裡頭,他才說:「不用一些非常手段看來是不行的。」

我則問他:「你要怎麼救我,我有什麼危險?」

彭家開卻說:「你每時每刻都身處危險當中,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比如你睡覺的時候,你上廁所的時候,你獨自行動的時候,每一個時候。」

我不大明白彭家開在說什麼,彭家開說:「如果你不信,今天晚上回家你可以在房間裡放一個攝像頭,隱蔽一些,要不很容易被發現,最好質量也好一些,否則夜裡只會是一團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一時間無語,彭家開說完之後,話鋒一轉說:「我幫了你,你也要幫我。」

我說:「我甚至都不是他們中的成員,他們根本不會聽我的,更何況你什麼都不說,我很難和樊隊說,因為沒人會相信我,我連理由都沒有。」

彭家開說:「要理由很簡單,我可以給他們提供一條線索,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但是前提是他們要放我出去。」

我問:「什麼線索?」

彭家開說:「如果現在說了就不是籌碼了。」

我也說:「可你必須要給我說一些東西,我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你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卻在忽悠我們。」

彭家開似乎早就料到會這樣,他說:「那你想知道什麼,有些我可以和你說,有些不能。」

我覺得如果我直接問他是最愚蠢的法子,我於是說:「我整個案子都想知道,你能說什麼就說什麼。」

彭家開看著我,說了一句:「你很聰明。」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怎麼說,過了一份來鍾我終於聽見他緩緩開口:「第一件,是關於馬立陽女兒的,馬立陽送過給她一件生日禮物,是一碟光碟,你去問她放在哪裡了。第二件,你還記不記得你火急火燎趕回家又立刻衝門離開那次,你聽到的敲門聲就是我發出來的。」

聽見他說到這一件的時候,我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提醒我離開的那個人,在我的猜測中,他應該是躲在衣櫃裡的人才對。不過他的這個說辭和他後面的行為也有一致的地方,就是那天在床下一起躲避的時候,後來危險消除,他要真是一個兇殘的人,完全可以現將我解決掉再離開,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立即離開。

我沒有打斷他,只是自己想自己的,他察覺到我的神情,也頓了頓繼續說:「這第三件,本來應該是第一件就應該說的,可是為了讓你緩解下情緒,所以我放在了第三件,就是馬立陽載你回家那晚,其實他已經選擇了你作為目標,只是最後你逃過了一劫,你知道是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