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之後我看見陸周去看了他家的冰箱,果真冰箱裡也有熟的。

於是樊振讓他們把這幾罐肉醬都拿回去,我不解地看著他們,樊振的臉色卻沒有鬆下來,見我不解地看著他,而且我還問他拿這些肉醬做什麼。

樊振才和我說:「恐怕這幾罐肉醬不是一般的肉醬,而是受害者。」

當即我就噁心得要吐出來,我只覺得我從此以後都不想吃肉醬了,段明東一家怎麼會做出這樣噁心的事來。

樊振說:「這應該就是他妻子為什麼要自殺的原因。」

說完樊振看著滿地的狼藉,眉頭卻始終皺著根本沒有鬆下來,然後才說:「段明東死後她還一直好好的,可是忽然之間就自殺了,就是說她應該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然後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才和她女兒一起選擇了自殺。」

說完他就重新在屋子裡踱著步子找起來,最後我看見他到了臥室裡,去掀床墊子,接著就在床墊子下面看見了幾個罐子放過的印記,那應該是醬水滲出來之後留下的印記。

我才聽見樊振說:「原來是這樣!」

可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瞭解,問樊振說:「你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樊振這才和我說:「段明東的妻子一定是在整理床鋪的時候發現了段明東藏在床底下的肉醬罐子,至於是怎麼發現的,這裡面帶有了一些偶然性,可能是聞到了一些特別的氣味,也可能就是單純的重新鋪床,於是她把床墊子掀起來發現了它們。」

說著樊振猶豫了一下,也像是思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她發現罐子裡面裝的都是肉醬,而且與他們平日裡吃的一樣。可以知道的是,段明東經常會帶肉醬回家,而不是他妻子去買,對此她妻子也已經習以為常,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直到她發現藏在床下面的肉醬。因為如果是普通的肉醬,即便是買多了,也不用這樣藏,他妻子是聰明人,肯定也能聯想到段明東的法醫身份,於是猜出了肉醬的材質,但他不知道段明東是無頭案的殺人兇手,所以她應該是以為段明東把死屍的屍體做成了肉醬帶回家給她們吃。」

接著樊振繼續說:「段明東生前喜歡養魚,而且很可能是用肉醬裡的肉來餵食,所以當他妻子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覺得魚是可怕的,打碎了魚缸,而她接受不了自己常年吃的是人肉肉醬,就帶著女兒一起自殺了。」

聽樊振說到這裡,我不得不對樊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麼快的時間,他竟然就已經還原了經過。

但是說到這裡的時候,樊振卻說:「這裡頭還有一個破綻。」

9、證據在哪裡

我問:「是什麼?」

樊振說:「一般人在對不確定的事的時候,總會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而且不願相信這是真的,所以即便段明東的妻子找到了肉醬,在沒有確定裡面的確是人肉的時候,她是不會輕易選擇自殺的,而且更不會帶著她的女兒一起。」

樊振說這些的時候一直看著我,我只覺得樊振說的每一個推斷,都是我根本想不到的,更重要的是,他對人心的揣測真的非常到位,他和我說:「等你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久了,你也會有這樣的本事,這是做我們這行最基本的要素。」

這裡頭我多少聽出一些樊振在引導我的意思,他在教我如何去推測一個案子的動機,雖然短時間內是無法學會的,但總要有一個開始,就像現在。

樊振說:「她一定還發現了別的什麼東西,現在我無法確定這個別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但是這樣的發現讓她決定結束生命,而且不單單是她自己的,還有她女兒的。」

邊說著樊振已經在屋子裡開始踱步,我則完全一點主意也沒有,思維完全是混亂的,即便樊振已經這樣說了,可我根本就想不到會有什麼東西,唯一知道的就是和肉醬有關。

於是案子到了這裡就陷入了僵局,我們最後都沒能找到這是什麼東西,母女兩的屍體暫時被帶回了冷藏室保管,樊振說在徵得合法的手續之後,會對屍體做屍檢,以確保她們的死因沒有遺漏。

後來我們就帶著這樣一個謎團離開了段明東家,出來之後,我一直覺得整個人都很壓抑,大概是最近接連線觸到死亡,只覺得人活著真的很無常,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而且更加痛恨那些隨意剝奪他人性命的人,如果不是他們,根本不會有這麼多不幸發生。

之後我們回到了辦公室,陸周和閆明亮去了警局,似乎是有一些什麼事要接洽,這個我沒有多問,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和我們分開了。

回到辦公室之後,樊振給了我一份化驗報告,他說上次在我家門口的那一灘血已經化驗出來了,結果顯示那不是人血,而是動物的血液。

我問:「什麼動物?」

樊振說:「似乎是狗血。」

我開始不解了,為什麼門口會有狗血,而且這麼大一灘絕不是偶然受傷流的,絕對是有人故意弄在那裡的,可是又會是誰,如果段明東是兇手,可是他已經死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難道我們一直在受一個死人擺佈,是一個死人給我設了一個局?

樊振問我:「那天你們聽見外面有聲音,你們出來看過沒有?」

樊振已經問過一次了,再一次問起並不是他記憶不好什麼的,而是想再次確認,我於是又把那天晚上的所有細節都說了一遍,與那晚和他說的並沒有兩樣,樊振於是還是繼續問那個問題,既然是這樣,那貓眼外的人是誰。

我則和他說:「萬一不是人呢?」

樊振就沒有接我的話了,他沉默著,但絕不是預設,依照我對樊振的瞭解,他即便接觸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案子,但是卻並不相信有鬼,他一直堅信再詭異的事都是人為,就像他之前和我說的那樣,人心才是最詭異和可怕的。

話題到了這裡就沒有再繼續下去了,他說暫時只有這個報告,其他的發現還沒有,所以讓我自己也留心著一些,雖然他推測段明東就是兇手,但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是什麼都可以推翻的。

下班後我回了家,到了家裡之後,我就看見客廳裡放著一個箱子,似乎是包裹,看見包裹我頓時整個人都警覺起來,老爸說這是我的包裹,他幫我代簽了,老爸老媽已經或多或少知道這些事,他們也很擔心,說他們不敢開啟,怕是和之前我收到的一樣的東西。

我看著包裹,嚥了一口唾沫,還是拿了刀子把封口劃開,等我開啟之後,果不其然,裡面是一雙腳,從膝蓋處被剖開,裡面依舊用了一些儲存手法,保證在運送過程中不會腐爛。

我盯著這雙腿看了好一陣,腦袋裡完全是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終於給樊振去了電話,但是樊振那邊卻提示已經關機了,我暗自懊惱,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關機。我於是又打了辦公室的電話,辦公室裡會有人值班。

接電話的是張子昂,我問他能不能聯絡到樊振,他說樊振出去了,他試著打了電話,也是關機了,所以他的意思也就是暫時聯絡不到樊振。

最後他說他過來一趟吧,辦公室裡還有另外的人在值班。

於是最後就是張子昂過了來,他帶了一些儲存證據的東西來,到了之後他問我應該沒有碰過殘肢吧,我搖頭告訴他沒有碰過,他擔心上面會留下我的指紋,影響查證和證據,因為就目前來說對我不利的證據已經夠多了。

他對包裹做了全方位的拍照,最後拿了封存袋把殘肢封起來作為證據帶回去,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建議我說要不然的話我就不要住在家裡了,還是一起到辦公室上面的房間去住,畢竟那邊要安全一些。

畢竟兇手是衝著我來的,我離開老爸老媽,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

最後我聽了張子昂的建議,簡單地收拾了一些東西和他一起離開。我們先去了驗屍房把東西放了,張子昂將經過和那邊做了交代,就和我一起回去辦公室,他又打電話喊來了孫遙和陸周,他說他和孫遙負責我的安全,他們已經熟悉了我的生活習性和作息,還是他們照看我會保險一些,把陸周也喊來是幫他值班的。

到了晚些的時候樊振回了一個電話過來,他說他在處理一些緊急的事,需要關閉通訊裝置,所以關機了。我和他說了今天收到的包裹,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就什麼都沒說,讓我就按著張子昂的安排呆在辦公室裡,他明天回來再和我詳細說這些事。

晚上的時候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孫遙和張子昂還是像之前那樣一個睡地鋪,一個睡在沙發上。我不知道他們睡著沒有,但是我就是回想著最近發生的所有事,從那晚遇見計程車司機開始,而且最後四位就定格在了司機和我說的那一段話上。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那段話似乎是有什麼別樣的寓意,他說在後視鏡裡看見的我沒有頭,之後他就被割了頭。

如果就像樊振說的那樣沒有鬼的話,那麼他絕對是故意弄出這樣的舉動,在最後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為的就是驚嚇我,而且對以後發生的事做一個心理暗示。畢竟當時就我和他兩個人在場,他能從後視鏡看到什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加上當時我們根本就不熟悉,所以他說什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假,而作為陌生人的我,加上又是半夜,肯定是會被他的說辭嚇到。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之後的後怕一樣,只覺得從頭到腳都開始一寸寸寒冷下去。

我見他們都動了動身子,他們倆誰都沒有睡,但是見我忽然坐起來卻都沒有出聲,以為是我又開始夢遊還是怎麼的,我於是側頭看向他們,然後問說:「你們仔細查過那個計程車司機沒有,我覺得申請搜查令不應該是去搜段明東家,而是這個計程車司機。」

10、新發現

重新申請搜查令需要時間,樊振說最短也要三天時間,在這三天裡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於是他說我們可以作為了解線索去他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