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於是我重新從頭放了一遍,而且我注意辨別我的身影,這個人的確是我,我穿著的衣服正是後來在家裡發現了帶血的那件,我回憶著那晚的情形,的確讓人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是睡覺前我換下的衣服,到了第二天就變成了另外一套,早上起來我好像也沒察覺到哪裡不對勁,就連最後老爸找出帶血的衣服我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全身不寒而慄,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而且覺得自己為自己的任何辯駁都是如此的無力,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願相信我的確這樣做過,簡直就是難以置信。

樊振在一旁並沒有說話,而是將這一盤光碟退了出來,重新裝好放在一邊,他又拿出編號為2號的光碟放進電腦裡給我看,上面依舊是監控,但是時間已經不是那晚上,樊振說:「這是法醫段明東把自己頭割下來那晚的監控。」

我看見首先出現的影片的確是19點24分,與昨晚樊振和我說的一模一樣,這個監控是我住處附近的一個攝像頭捕捉到的,當時我上了一輛公交車,而且是幾路公交車還被圈了出來,樊振說者一路公交車正好到段明東家附近,而從時間上估計,我到那裡的時候應該在20點10分左右,而那時候差不多正好是段明東的死亡時間。

我一邊看著監控一邊聽著樊振的說辭,簡直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樣。我看到在最後的監控畫面中,也就是我下了公交車之後出現的一個監控畫面中,我的左手邊圈了起來,我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我看不清,於是問樊振那是什麼東西,樊振說目前他們也還沒有完全肯定,只是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在上車的時候還沒有,這東西要不是我放在了口袋裡,要不就是在車上得到的。

我暫停了畫面仔細去看,可是因為監控畫面實在是太花了,加上又是夜晚,只能看見有東西在手上拿著,至於是什麼根本就看不清。

為了證實樊振說的話,我又折回去看了前面,的確在我上公交車之前手上都是空的,可我自己根本就什麼都不記得。

即便是看到了這兩盤監控,但我還是不敢相信就是我,我於是和樊振說:「即便上面的人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人看著也和我一樣,可萬一是和我非常相似的人假扮的呢,再加上畫面如此不清楚,根本看不清臉,要假冒也是輕而易舉的。」

樊振說他們也考慮過這樣的情形,所以才把我借調了過來,也讓孫遙和張子昂和我住在一起,其實我不知道在我住的房間裡裝了攝像頭,360度方位,除了衛生間顧及我的隱私沒有涉及,幾乎整個房間都在覆蓋區域。

接著他拿了編號為3的那盤光碟,放進電腦裡,他說這是他們截下來的,省去了那些無關緊要的畫面,我於是開啟,只見上面都有時間,幾乎都是我住到這裡面之後的那段時間晚上的監控,我看到這畫面之後有些震驚地問樊振:「你們偷拍我?」

知道自己被這樣變相監控我既震驚又有些憤怒,畢竟這種涉及隱私的事卻被公之於眾,而且還是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樊振卻看著我平靜地說:「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通過這樣才能應證你會夢遊,會做一些你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的事。」

我很認真地看了後面的內容,其實我自己也很好奇自己睡著之後究竟會做一些什麼,很快我就被上面的畫面給嚇著了,因為我看見自己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屋裡黑暗,樊振他們應該是用了夜間攝像比較好的攝像頭,所以才能看見我從床上起來的畫面,而且通過這種攝像畫面看生活場景,總有些陰森森的,即便是那個房間都透著一股莫名的陰森感。

我從床上起來之後赤著腳下了床,我開啟了燈,頓時房間裡明亮了起來,我就走到了門後頭透過貓眼往外面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而且看了好久,就一直保持著那樣的動作。

這樣靜止不動的畫面大約持續了有四五分鐘之久,最後只看見我忽然就用手捂住了貓眼,然後身子轉過來靠在門上,而手則橫在胸前依舊蒙著貓眼,我看見自己目光迷茫地看著屋子裡,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

我看見監控上的時間竟然是驚人的零點三十多,後面的畫面我看見除了日期不同,時間基本上都差不多,而且我幾乎都是在做同樣的事和同樣的動作,除了一些細節上的不同之外大致上都是一樣的。

看到這裡,樊振才說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我這樣反常的動作,所以在我收到了雙手殘肢的包裹之後,他才安排了孫遙和張子昂和我一起住,表面上是為了保護我,其實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在看什麼,畢竟從監控裡和有人在我屋子裡能知道的看到的是很不一樣的。

6、詭異

在樊振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看見監控的畫面忽然跳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畫面上,原本有畫面的影像突然就黑了,什麼也看不見,我以為是有什麼新的內容,於是打起也不敢出地盯著電腦螢幕看,這時候聽見樊振在一旁「咦」了一聲說:「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我忽然看見螢幕上出現了一雙眼睛,似乎正湊在鏡頭前看,看清楚這雙眼睛之後,一張人臉的輪廓也就跟著浮現出來,我嚇了一跳問說:「這是誰?」

畫面持續了大概十來秒就到了頭,接著就跳開了,回到了開頭的畫面,樊振看見這樣,立刻將進度條往後面拉,可是無論怎麼往後拉都再也看不到剛剛的畫面,好像那段畫面根本不存在一樣。

整個辦公室裡的氣氛頓時就沉了下來,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們都沒說話,但是都能感到各自心裡的震驚,最後樊振把光碟退了出來,就拿著到了辦公室外面,我聽見他在門口喊了人,讓他看光碟的內容是不是有問題,並且和原影片對比看有什麼不同,他懷疑這盤光碟被人做了手腳。

我在辦公室裡聽他這樣說,可是心上卻在打鼓,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人為,而是鬧鬼,絕對百分之百鬧鬼,否則怎麼後來的畫面怎麼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樊振回到辦公桌前,我說:「剛剛……」

樊振打斷我說:「我讓人看看是不是在剪輯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你先不要驚慌。」

聽見樊振這樣說,我也就沒什麼可以說的了,他將最後一盤光碟放進光碟機裡頭,我腦袋裡還回想著剛剛那個有些詭異的畫面,直到這邊的畫面出現,我才重新回過神來。

最後這一盤是孫遙和張子昂在我房間裡時候的監控畫面,因為我房間裡只有一張床,所以他們兩個一個打地鋪一個睡在沙發上,他們雖然說是保護我,只是確保在我危急時候有可以求救的人,而且像做他們這一行的人睡眠都很淺,稍稍有一點動靜就會醒過來,所以即便是睡著了也不會真的睡沉過去。

第一段的時間變成了凌晨兩點多,我忽然從床上起了來,也是赤著腳走下了床,然後我就站在床邊正對著床站著,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期間我看見睡在沙發上的張子昂翻身坐了起來,往我這邊看,但是他只是坐了起來,畫面就一直這樣繼續著,大約兩三分鐘之後,我重新走到了門後,從貓眼往外面看出去,我這回只是看了一陣之後就重新回到了床邊,然後爬到了床上睡下,並沒有像上一盤監控裡的那樣用手去矇住貓眼。

而張子昂自始至終都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當我走到門後的時候,他站了起來,但是沒有動,他似乎在觀察我做什麼。

看到這裡,我只覺得全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因為這實在是太驚悚了,更加讓人覺得驚悚的是,無論是孫遙還是張子昂,他們即便已經看見了這樣的畫面,但是卻依舊不動聲色地和我住在一起,不得不說他們的確不愧是從基層警局選拔上來的人,遇到特殊情況並不會慌亂。

我看到這裡已經不敢再繼續看下去,暫停了影片稍稍緩解一下,趁著這個間隙我問樊振:「他們說了我為什麼會站在床邊站著不動和要一直去看貓眼了沒有?」

樊振說:「他們兩個都齊齊聽見了門外有腳步聲,腳步聲不大,但剛剛好能讓人聽見,腳步聲剛剛響起你就從床上起了來,你為什麼站在床邊他們沒說,但是你到貓眼處去看,絕對是因為聽見了腳步聲所反映出來的一種極度不安全感,包括之前你用手去蒙貓眼也是這個緣故。」

我從樊振的話裡似乎是聽出來了什麼,終於恍然大悟說:「所以你才要對我做心理測試和精神鑑定,以確保我精神和心理都沒有問題。」

樊振點點頭,他說他還詳細詢問過老爸和老媽關於我又沒有遇見過類似的驚嚇,以至於在心裡留下了心理陰影等等,但是答案可想而知,是沒有。

我則說:「可是外面的確有腳步聲,你們找到這個人沒有?」

樊振搖頭說:「這棟寫字樓每一層包括樓道都是有全方位二十四小時監控的,而且在你們說有腳步聲的那個點上,樓道上根本就沒人,也沒有任何人進入過寫字樓,我們都做過詳細的追蹤。」

我聽見樊振這樣說,於是結合剛剛在電腦上看見的那個畫面,就脫口而出:「如果不是人呢?」

樊振看著我,表情很嚴肅,但是很快他就搖頭,邊說道:「再詭異至極的事都是人做的,等你徹底接觸了我們的工作就會知道,最可怕最詭異的從來都不是鬼,而是人。」

我還想說什麼,樊振卻說:「你繼續往下看吧,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包括你在內,你或許也難以想象在你睡過去之後竟然會做出這樣詭異的事來,所以你連自己都不瞭解,又怎麼知道別人帶了什麼心思。」

樊振這句話還是說到了我的心裡的,因為接下來我看到的畫面,的確給我的感覺是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後面的畫面比起前面的就更加弔詭,因為我不再呆呆站在床邊,也不再到門後去看貓眼,而是好似知道監控設在哪裡,然後緩緩走到監控前一些的地方看著監控,在詭異地笑,那種笑容在平時我根本就笑不出來,所以當即我就想關了影片,而且一陣陣的雞皮疙瘩在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這麼恐怖的時候。

更恐怖的是,我還會站在張子昂和孫遙的身前,一動不動地看他們睡覺,尤其是在看張子昂的時候,我只覺得看得我頭皮都快炸開了,因為我蹲下身子湊著在看他的臉,並且他還醒了過來,眼睛睜著看著我,身子竟然是一動不動的,還好我知道張子昂是自己醒過來的,否則我絕對要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都給鬼上身了。

最後的這一段則是讓我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的一段,看到這裡我開始特別的忐忑不安,而且也開始明白樊振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監控畫面,不要說他們,就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自己就是兇手。

最後這一段我已經站在了房間裡,起來的畫面被省略掉了,我到桌子上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然後我就拿著這把水果刀到了孫遙旁邊,孫遙當時已經醒過來了坐了起來,只是坐在地鋪上沒有動,因為他們都知道我不是清醒的,怕弄出聲響嚇到了我,夢遊狀態的人嚇到的話是會死人的。

我到了他身邊蹲下,接著就把刀子橫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動作。這畫面看得我自己都緊張了,我就這樣沒有動,大概有一兩秒的時間,我忽然重新直起了身子,接著走出了幾步,然後我就在監控裡第一次聽見了聲音,並且就是我自己的聲音。

「段明東!」

我清晰地聽見自己喊出了這個名字,我看見即便是畫面裡的孫遙都回過頭來看著我,表示他們的震驚。

所有的監控畫面到了這裡戛然而止,就再沒有了,而我還沉浸在「段明東」這三個字以及這一系列詭異的畫面上。

良久我才有些反應過來看著樊振說:「我為什麼會喊段明東的名字,我和他根本就不認識。」

7、兇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