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又是一道雷霆降下,照出遠方景象。
還在甲板上、沒來得及逃進船艙躲避的人見了,都瞬間睜大了眼睛。
如山牆般的巨浪,被從中間分開。
此時正在朝兩邊崩塌流淌。
一時間水好似真的變成了土,巨浪好似真的變成了山,可無論是水還是土,流體還是固體,浪還是山,都被那刀光所劈開。
「龍王顯……」
有人高聲喊著,卻沒喊完。
因為他們突然想起,這道光雖然速度極快,卻明顯有軌跡可循,而它正來自於船的另一邊,與那條巨龍完全相反的方向。
眾人紛紛扭頭看過去。
海面上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暗藏波濤。
「轟!」
一道驚雷照亮夜色——
就在離帆船不遠之處,一艘小舟被海浪高高托起,船身卻依舊平穩,一名身著道袍的男子正彎下腰,手拿匕首,遞給女童。
閃電片刻後便消散了。
這一幕也只持續了短短片刻,隨後海面便歸於無盡的黑暗,只餘濤浪聲傳來。
「……」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
那一幕好似還停在眼簾中。
怕是一輩子也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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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船身忽然一陣猛烈搖晃,像要翻了一般,哪怕是多年老手,在這宛如撞擊般的震感下也根本站不穩,瞬間便被掀翻在地。
爬起身時他們才醒悟過來,那巨浪雖然已被分開,可也只是為他們消除了一場滅頂之災罷了,此時風雨仍未停歇,濤浪仍舊未絕,被劈開的巨浪並不是憑空消失,也只是化作小浪罷了,仍舊是極大的考驗。
船板上定是站不住了。
眾人顧不得再看那方景象,只好將之收進心中連滾帶爬,爬進船艙內。
……
次日清早,雷雨皆已消去。
有手持分水刀的三花娘娘在,木船上一滴多餘的水也沒有,連剩下的幾顆椰子都沒有掉落,宋遊仰躺在船上睡著緩慢醒來。
此時海面上早已風平浪靜,是一絲風也沒有,一點波濤也無,海面平得像是一面鏡子,可除了小船卻什麼也倒映不出來,因為這時的海面上已經升起了濃濃大霧,視線看不到十丈以外。
宋遊直起了身,左右看看。
貓兒就躺在他旁邊,抱著分水刀入眠。
燕子則站在船頭,閉著眼睛。
因為他的動作,小船搖晃,終於給平滑如鏡的海面添了幾絲波紋,緩緩蕩向迷霧深處。
燕子瞬間睜開了眼睛,烏溜溜的。
貓兒一爪摟著分水刀,一爪彎過來捂著自己的眼睛,圓乎乎帶著白手套的爪子總給人一種異常柔軟的感覺,顯然她也感覺到了動靜,捂著眼睛的手稍稍用力往裡收了收,身子扭動一下,便也放下爪子,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的向宋遊看來。
「早啊燕安,早啊三花娘娘。」宋遊挨著向他們倆打著招呼,像是昨夜的風雨完全沒有存在過。
「先生早。」
「道士早……」三花娘娘說著,抬起頭左右看了看,「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風平浪靜了。」
「風平浪靜」
「也許是昨晚的風雨耗掉了海上積累的所有能量。」宋遊說著一笑,又看向燕子,「以前你去海外尋良種的時候,也遇到過暴風雨嗎?」
「遠遠的遇到過不過也沒有這麼大,而且我們遠遠的看見、感覺到,就會提前避開了。」燕子如實回答道。
「那昨晚讓你受驚了。」
「沒有的事……」
燕子小聲說道,卻扭頭看向天空。
昨晚的場景好似也還留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壯闊畫面,從未親歷過的風雨,自然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也許直到老死,昨夜也會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天之一。
只是他卻沒有說這些,也說不出來,等從霧濛濛的天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宋遊時,也只是說道:「要不要我飛上去看看這裡是哪裡?」
「不必了,這裡不簡單,何況霧太大,你飛遠了,恐怕找不回來。」
「我也覺得這裡不簡單。」
「嗯……」
宋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扭過頭,看向一個方向。
濃霧深處隱隱有片黑影,只比大霧的顏色略深一點,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看出來後,便越看越清晰,隱約是個船形。
有細小的波紋自那方傳來。
「吱呀……」
也有木船結構晃動的酸澀聲,夾雜著輕微的水聲。
大船從霧中走來,逐漸變得清晰了。
雙方相近,越發清晰。
只見大船之上,面朝這一方,全都站滿了人,所有人全都盯著這艘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