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遊自然知曉今日陳將軍來的目的。
除了消解苦悶,敘說愁緒,也有委婉的請他幫忙的意思。
他不想反,也不想死。
也許連權力也不是那麼想放下。
若陳將軍死了,天下少了一個功勞蓋世的千古名將。若北方反了,大晏內亂,便是天下大劫,死人也許要以千萬來計。更可怕的是,這兩者之間不見得只能選一樣,也可能是,即使陳將軍死在長京,鎮北軍也會亂。
幸運的是,這兩者也不是必須選一樣。
也可能兩者都不會發生。
若皇帝再請宋遊進宮,問起宋遊陳將軍之事,宋遊自然願意幫他一把,是幫一個千古名將,也是幫天下蒼生。
倒也說不上是幫——
只是如實的說自己的見解看法罷了。
「唉……」
道人嘆了口氣。
吳女俠也不說這個了。
只是莫名的,她卻發現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順著目光轉過頭去,才發現一張極度漂亮卻又面無表情的小臉,直勾勾把自己盯著。
「三花老師這是……」
三花娘娘聞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道士,確定他們說完了,這才問道:
「誰要請三花娘娘去驅邪降魔?」
「哦我都忘了……」
吳女俠拍了拍自己腦門,這才坐下,對她仔細說來:「是長京城外,桃花村,就是我和道長以前除過青樓女鬼的那邊,我們當時去的那座桃花山離桃花村也不遠,那地方多半是風水不好,前兩年不知怎的,又鬧了殭屍。」
「殭屍?」
三花娘娘拿著抹布直盯著她。
「是,殭屍。」吳女俠說,「說是之前就鬧起來了的,只是原先沒這麼厲害,只幹些偷雞摸狗之事,吃些家禽家畜。村民當時就報過官,官府也派人去找過,那時候那東西機靈得很,晚上沒人敢去找它,白天它則不知躲在哪座深山老墳,捕役也沒找到,後來說是有陰兵過境,許是從它門口經過,不知怎的,它把陰兵和押解的陰魂全部吞吃了,過了一段時間便成了氣候,而且開始吃人了。現在還是隻在晚上出沒不過見人也不躲了,尋常捕役也完全奈何不了它,之前還被它咬死了兩個。」
「好像很厲害!」
「是啊……」
吳女俠雖面對著三花娘娘,卻也用著三年前對宋遊一樣的態度,並不輕蔑與她,儘可能鄭重而詳細的說著自己聽來的情報:
「天子腳下,本來出現這種邪物是應該出動官兵去清剿的,禁軍過去,再了不得的邪物,就算刀槍難入,腳弩床弩射過去也經不住。然而最近長京看似太平,其實去年的那一波風雨都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又有新的暗流湧動,便也沒有誰派官兵去鎮壓。」
「哦……」
三花娘娘聽不太懂,但是假裝點頭。
以前道士就是這樣的。
「倒是當地村民和官府都出了錢請人去治,聽說有莽撞的江湖漢子們接過,想掙點小錢在長京立足,不過那東西已經刀槍不入,尋常江湖武人也輕易奈何不了,也請過民間先生,用了不少土辦法,也是治標不治本。我聽那武德司的老友說起,便想到了你們,哦,想到了三花娘娘。」
說著看向三花娘娘:
「怎麼樣?」
「怎麼樣!」
「三花娘娘接嗎?」
「三花娘娘接!」
「三花娘娘膽子很大啊!」
「三花娘娘有狼有老虎,還有山神,三花娘娘還會吐火,最能燒陰邪之物。」小女童嚴肅的說道,「三花娘娘之前就打死過很多殭屍。」
「三花娘娘法力高強,神通廣大……」
「……」
小女童站在原地,小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其實在努力思索,思索三年前的道士都是怎麼說的話,自己現在又該怎麼說。
「那三花娘娘怎麼過去呢?」
「明天官府會派人來接你。」
「知道了!」
小女童便收回目光,這才重新趴到桌面上,認認真真抹起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