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低頭趕路,敬事如儀
「先生!大師!請等一下!」
一行人便都站著不動,等著那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呼……」
小吏停下腳步,舒了一口氣,幾乎直不起腰來,這才問道:「先生與大師為何走得如此之急?」
「早飯都吃過了,如何算急?」
「貧僧如今在城中已無事可做,自然要去城外村落,卻是不好耽擱。」
「今日可是除夕。」姓金的小吏用兩手撐著大腿,看著他們說,「為何不過了除夕再走?」
「除夕正好除疫。」
「大災之年,百姓哪來年過?」
「那也不可讓先生與大師就這麼獨自離去。」姓金的小吏說道,「請讓小人送幾位到城外吧。」
「城外可冷……」宋遊說道。
「施主何必如此多禮?」僧人也說。
「幾位從南方來,都不怕嚴寒,小人自小在此地長大,又怎麼會怕?」小吏說著一頓,「若非如此,小人實在於心難安。」
「那便走吧。」
「既然道長都說了,那就走吧。」
「多謝。」
小吏便笑了,反倒向他們道謝。
隨即深呼吸一口氣,一邊隨著他們往城外走,一邊解下身上包裹,從中拿出烤餅與柿餅,還有兩件保暖的厚衣裳,硬是要塞給他們。
二人拒絕不過,也只能帶上。
「多謝足下。」
「家兄半個多月前就已經患了病,若非先生和大師照顧,怕是七八天前就已經沒命了。如今不僅活到了神醫的藥來,還在逐漸好轉,該小人多謝先生和大師才是。」小吏誠心誠意的說,「這點心意,實在不足掛齒。」
「可惜令堂……」
「家母年事已高,承蒙大師佛法,能不痛不苦的離去,已是好事了。」
小吏說著也是有些悲傷,不過沒多久便長舒一口濁氣,又往前邊走:「城門已經到了,小人去叫守城的人開門。」
「有勞。」
小吏如今專管城門進出,道人與僧人的名頭又早已傳遍寒酥,即使守城的兵卒也知道,有一名道人一名僧人自願來到寒酥,又自願進入病遷坊為所有患者減輕痛苦延緩病情,說不定他們也有親人曾在病遷坊,受過二人恩惠,自是不敢怠慢,恭敬有加。
兵卒很快便開了城門,又聚集在城門口,像是送別什麼大人物一般,恭送他們。
有人挽留,有人道別,有人祝福。
一行人便過了城門,到了城外。
城外滿地積雪,白茫茫一片,看不到邊沿。
真是與南方截然不同的風景。
小吏又非從僧人身上將行囊拿了過來,挎在自己身上,跟隨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的遠離城池。
「施主請回吧。」
「送到前邊,送到前邊。」
「阿彌陀佛……」
僧人只得無奈嘆氣,隨即繼續與宋遊交談:「卻是還沒有問過,道長從此離去之後,又如何打算呢?」
「在下此行乃是下山遊歷,從長京出來,便是一路往北,自然該繼續往北而去。」
「往北?」
「從這往北?」
身邊兩道聲音,一道來自僧人,一道則來自小吏。
「道長要去雪原?」僧人皺著眉頭,但片刻之後,眉頭又舒展開,轉而眯起眼睛。
「雪原可有大妖盤踞!」小吏也震驚。
「在下只想去看看。」
「阿彌陀佛。」
僧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
瞬間他便已然明瞭了。
寒酥是九日疫最先開始的地方。
有說是有一群人被妖魔蠱惑,睡夢中出城往北,進了雪原,再出來時,便已不人不鬼,但凡與這些人接觸過的,十之八九也在之後染上了病。
也有說是從雪原來了一群小妖,妄圖進城,戰爭過後禾州妖魔本來就多,寒酥又挨著雪原,守城的兵卒哪裡會輕易放這些小妖小鬼進去,在城門口就拔刀將之斬了,這幾個兵卒或許是氣血旺盛、身強體壯,倒是沒事,然而負責將妖魔屍首拉去掩埋的人,卻在回來之後沒兩天就患了病。
不知哪個真,哪個假,或是都是真的,總之兩個說法都指向雪原。
就僧人在歸郡行走以來對這妖疫的瞭解來看,是八九不離十了。
雪原才是瘟疫的根源。
身邊這位道長法力通天,怕是一開始往北走到寒酥,就是打算去雪原的。
說不準是早點除掉雪原大妖更好,還是在寒酥多留一些天,保得病遷坊所有百姓等到神醫藥來更好,多半是受自己感染,這才留了下來。眼下既然寒酥縣的百姓已然得救,他自然要繼續往雪原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便聽身邊道人問道:
「足下既自小便在寒酥,不知對雪原中的那位可有幾分瞭解?」
「先生是想知道……」
小吏驚慌的看向身邊的道人。
道人卻是一臉溫和:
「儘管說來。」
小吏頓時身體一抖,又想了想,這才說道:「回稟先生,寒酥離雪原其實很近,先生直往北四五十里,便到雪原境內。」
「這麼近呀……」
「不過靠近雪原邊界,我們修了很多廟子,雷公廟靈官廟都有。以往沒有瘟疫的時候,每年大年初一、六月初六,我們都要前往祭拜,不止是整個寒酥城內的人會去祭拜,城外的百姓也會自發的去。」小吏說道,「有神仙保佑著,成氣候的妖魔都過不了界,所以雖然離得近,但是我們寒酥的百姓也勉強活得下去。只是也搬走了不少就是。」
「雷公廟靈官廟……」
「以周雷公和金靈官為主。」
「這樣啊。」
宋遊露出笑意。
病人知藥效。
禾州別地的人可能不清楚,甚至有像是普郡這樣被妖道影響,全供奉傅雷公的,但這靠近雪原的歸郡,尤其是寒酥,卻對哪位神靈管事最為清楚。
「那邊常有神靈下界,有時晴天、冬日也會打雷,別地的人可能不知道,咱們寒酥的百姓卻最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