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若說人沒有錢不行,似乎不太對。在這個年頭,也確實有很多偏遠地方的人一年到頭也用不了什麼錢的,甚至乾脆不用錢,需要鹽的時候就背上東西下山一趟以物易物,其餘時候自給自足,過著極其原始的生活。
順便也買了幾麵店旗。
道人帶著貓兒,自鬧市中走過,也自小巷中穿過,腳步緩慢,與身邊匆匆忙忙的行人相比,好似格外蔑視時間。
「不知道。」
「三花娘娘看見有人坐著那種搖啊搖的椅子,好像很好玩。」
「別偷聽了。」
房間中安靜了一瞬,隨即才響起三花貓的聲音:「你幹什麼?快把我放下來……」
官府對這類營生管得最寬,辨不出真假,便都不敢得罪。
宋遊轉頭看向他。
……
宋遊把她從窗臺上抱起來。
這次倒是遇到了那位女俠出門。
聽這長京城的故事,看這方土地的人又過著怎樣的生活。
熬一鍋稀粥。
陰陽山上之所以有伏龍觀,後來這麼多代觀主不乏任性之人,也都沒有把它拆掉,不就是道觀可以提供與世俗互動的便利,在懶惰之時,還可以靠它收些香油錢過上混吃等死的日子嗎?
宋遊行走人間,也是需要用錢的。
「當然沒有。」宋遊小聲說道,「也許是這邊太窮了,妖怪都不想來。」
這位女俠前天的一番話說得是極好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事情做,即使是舊識,也該保持一定的距離,所以宋遊並不想知道她去做什麼,只待她走遠便收回了目光,回到屋子裡,不慌不忙的做飯。
「我還沒問!」
「三花娘娘喜歡那種啊……」
「差不多吧。」
「但是茶几可以趴下來。」
繼續找賣舊傢俱的地方。
早晨霧濛濛,身上衣服又是灰黑的,很快就看不清楚了。
路旁偶爾聽到有人討論,便是前些時日工部侍郎在家中被妖怪吃掉的事,可謂震驚朝野。尤其這麼久還沒有抓到妖怪,平民百姓人心惶惶,暗中的兇惡之徒和妖魔鬼怪則彷彿受了激勵,越發興奮起來。
一邊走,一邊看,一邊聽。
「只有一點了嗎?」
「那種要花很多錢嗎?」
走到下午,才算買到心怡的長榻、茶几與布墊,還有一張很老舊的搖椅,花了不少錢。
「巡邏的」
除鼠去憂。
來到長京的第三天,宋遊起得早些。
「睡覺吧。」
「沒有關係。」
「喵?」
「她到床上去了。」
「得去看了才知道。」
「它自己聽見的……」
「離它們遠些。」
除了這種最低端的「遊卦」,還有在街邊擺攤設點甚至搭了棚子的「坐卦」,也掛一面解字幡,大家遠遠看見便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了。做得最好的甚至在繁華路段都有自己的店面,門口排成了長龍,常有士大夫前來請教。
大晏人在考試、遠行或做什麼重大的事情之前,很喜歡找算命先生算一卦,現在眾多考生匯聚長京,怕是周邊郡縣的算命先生、乃至平常做其它營生的人這會兒都穿上算命先生的服裝,來賺外地考生這一筆錢了。
忽然有人攔住了他。
「三花娘娘不會掉下去。」
這麼早不知道去做什麼。
不過問題不大,有閒心走到哪裡都不是彎路。
吃完飯,問一問鄰居哪裡有賣舊木具的,道人與貓便往那個方向走去。
「在下句句屬實,道兄還是別處找生意去吧。」
「她又悄悄的回去了。」
女子鎖上房門,扭頭就走。
「三花娘娘果然正直。」
小貓兒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明明是一張貓臉,一時卻看出了幾分愁緒:
「那我們怎麼辦呀?」
「你在找妖怪嗎?」
「多謝。」
回到家中,取出筆墨,一張寫上「道」字,斜插在門上,往外招出。另外兩面長條的旗子,寫上具體事項,掛在大門兩邊。
出門到街東頭的肉鋪買點肉臊子,一兩即可,買點青菜,切碎時粥剛好煮得成形,都丟進去,便是一鍋肉末青菜粥了。
宋遊看了又看,十分滿意。
「是、是啊,出門幹活了。」
「不信便罷了……」
依然是一身灰黑色的厚衣裳,可能便於攜帶兵刃,關門時遇見宋遊,她乾笑了兩聲,好像有點尷尬:
「哈哈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賺錢唄。」
「禁衛軍」
算命幡由一根木杖加旗幡組成,旗幡上只有一個「解」字。這個「解」和酒旗上的「酒」字差不多,是大晏算命先生的招牌。
「不知道……」
宋遊便露出微笑。
與人消災解厄、驅邪除魔也好,捕鼠殺蟲也罷,都算行了好事。至於三花貓問的能掙多少錢,他現在也不知道,只看顧客了。富有的、大方的也許便給得多一點,貧窮的、窘迫的便給得少一點。掙得多一點,便吃好一點,掙得少一點,吃差一點也就是了。
不過換種方式生活,換個角度看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