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深山與人間

是靈力化作而成。

要想做出政績,得要經營,要想德行傳揚得遠,要麼是真有大德行,要麼便也要經營,而他哪有那麼好的德行,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若千年前有此書,那今人的目光便可跨越時空了。

「三花娘娘……」

宋遊彎腰撿起這塊石頭。

道人與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之中,留下兩人面面相覷,卻都逐漸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崔公想問什麼?」

……

「我想問……崔某可還有青史留名的機會?」

「多謝,便有緣再會。」

「……」

崔南溪停下了腳步,陷入思索。

下山的路更難走。

「只是幾百年後、千年後的人又是否能知曉我們現在如何說話、織布、行醫、務農、占星、算命,諸如此類?」

宋遊說完,便踏上了鐵索。

其實兩顆都不是丹藥。

宋遊抿了抿嘴,目光流轉,站起身來,向他們鄭重行了一禮:「讓兩位等得太久了。」

無需糾結其它,無需去管神仙是誰、何年來又何年去,只找到自己心中的仙,找到自己的自在與感悟,便是收穫。

這時才覺得不對。

「無意間耽擱了二位時間,在下心裡十分愧疚,只以兩顆丹藥為報。這一顆淺綠色的名為立春,贈予崔公,它生氣濃郁,雖不可使崔公增長壽命返老還童,也可使崔公身體健康,精力充沛,無病無災。

「無妨。」

「先生意思是說……」

崔南溪無疑十分不捨。

再低下頭,貓兒伸長了前爪,小腳開花,正在伸懶腰。

至於政績德行。

崔南溪又開始心中打鼓了。

「請先生為崔某指路!」

「不是。」

只聽崔南溪在他身後說:「昨日不識仙師,向仙師說了不少牢騷話,讓仙師見笑了。」

若數百年前有此書,那戰亂年間遺落的東西便不至於徹底失傳。

轉頭一看,崔南溪就坐在自己對面,隔著七八尺的距離,護衛持刀站在山崖邊上,四處環視。

「不知先生可懂算命之法?」

這時只聽前邊傳來聲音:「崔公既然學識淵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如去作一本前人未曾做過的名著,如何?」

「自然自然!先生太客氣了,這本就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崔南溪搖了搖頭,暗自嘆氣。

該對大家都說一聲謝。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千年前早已書同文車同軌,不過官話歷朝歷代都有變化,我們能認識千年前的字,至於口音,恐怕與現在大有不同。」崔南溪道,「千年前的人如何織布如何務農崔某倒是曾在古書和壁畫上見過,不過先生若是說千年前到現在遺落的知識,倒確實不少。」

宋遊睜開了眼睛。

崔南溪本不覺得昨夜耽擱一晚有什麼大礙,也不理解先生為何如此重禮,可聽這丹藥如此神奇,彷彿仙丹妙藥,又怎是凡人能夠拒絕的?

胥樂更是沒有想到,自己區區一個護衛,只是陪在主人身旁,下山也好上山也罷,本都沒有區別,竟也能得到如此厚禮。

雙方都拿起了包裹。

在長京時,也曾結識過不少詩人文人,討論經略史書、天文地理,那些詩人文人都不如他,可要說作詩寫文章,他又不如別人。倒也做出過一些自認不錯的詩詞和文章,可往往當時信心十足,過段時間,再翻到別人的珠玉,便覺自己的都是瓦礫。

「先生本不該如此厚禮,崔某真是受之有愧。」

「這……」

所幸當前大晏重視經濟文化,自己若上書諫言,倒有可能被聖上應允。

「請恕罪……」

「實不敢當,崔公莫要如此。」

「不敢奢求二位諒解,只希望多少彌補一些二位損失的時間。」宋遊再次向兩人行禮,「還請二位下山之後,勿報我名。」

雨水既滋養萬物,也生機勃勃,確實無法讓這位俠客成為頂尖高手,可在日後練武增進中的好處,卻也遠不止治癒暗疾、恢復疲憊這麼簡單。

之前感悟實在難得,山上石刻,山中靈韻,千年前的修士,燕仙贈的燕兒丹,下山一年走過的山水與修行,甚至是今日的天氣,山頂的風,還有身邊官人帶來的好心情與呢喃,貓兒提供的心中自在,恐怕都缺一不可。正是它們恰到好處,才有了這一場玄妙機緣。

順手摸了摸三花貓的背,想說什麼,又收回去了。

「在下從未聽說過有一部大典,能將萬般學識盡收其中,能讓後人知曉我們這個時代的全貌……若有這麼一本書,必被後人奉為瑰寶。」

「讓崔公失望了,在下並不懂算命之法。」宋遊搖了搖頭,「我只知道,若實在想做什麼,就努力去做,實在想要什麼,就努力去拿。」

不知這道人修的什麼法,不知他道行深淺,只知他內心寧靜,胸中有自我,也有天地,對萬事萬物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思想出塵脫俗,一生逍遙自在,不受約束。

隨從和驢子早已經不見了。

只有棗紅馬依然在這片山上自在吃草,看見宋遊,愣了一下,才連忙奔了過來。它身上光溜溜的,原本的被袋被它拖到了不遠處的山洞中,來到宋遊身邊後它便領著宋游去山洞中取。

被袋上已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了。

「難得你還在等我,多謝你了。」宋遊撫摸著馬兒的脖子,心中唏噓感慨,「伱又長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