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只感覺渴死了。
只見一道矮小人影沿街走來。
「在下住在靜福客棧二樓左邊,地二號房,官人這法術每日凌晨與正午時分會解開一刻,一刻之後就會恢復,足下想清楚後,可來找我。來找的時候須帶一碗淡酒,三錢銀子。」
李大官人又愣了下,完全沒想過靈敏大仙竟然沒有給自己解開。
「唔?」
「在下特地在此等候官人。」
三花貓便不說話,只是換了個姿勢趴下來,打一個呵欠,繼續盯著他看。
李大官人立馬點香跪了下來,對著靈敏大仙的神像拜了又拜,一五一十的將自己今天的遭遇、那道人汙衊靈敏大仙是妖物的事情說了一遍,請求靈敏大仙替他解開那妖道的法術。
但也只是對於人來說。
若是逸都這樣的大城,這時候也許還有醉漢在街邊行走嚷嚷,也許門外店鋪的燈箱還沒有燃盡燭火,可在這座小城,卻是一片安靜與漆黑。
不是說不出話——
李大官人表情越發驚恐。
「若是想害官人性命,在下輕鬆就能做到,可比起取官人的性命,在下卻更希望官人能改過自新、從此向善。
李大官人上上下下打量宋遊一眼:「嘿!你個逛窯子的道士!裝什麼高人?騙錢騙到灑家頭上來了?可有去打聽打聽灑家是什麼人物?道聽途說幾句傳聞就覺得可以用來哄騙你家官人了,再不走,你可要討頓好打!」
忽然有些不對。
宋遊笑著對他拱手道:「只是在下今早見官人身有妖氣,又氣運不佳,恐怕是與妖物邪神相處久了,又行了太多虧心事,如此長久下去,官人恐怕就徹底沒有回頭之路了,所以特來解救官人。」
「好。」
倒也不是很熟,只見過一面。
「?」
……
可見他這表情,分明就是一副特地在這裡等自己的樣子。
山上賣香的老闆?
「?」
李大官人頓時睜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三花貓抬起爪子舔一舔:「但是不吃別的肉沒有關係,不吃耗子就會想吃。買的肉要花錢,咱們少花點錢。」
不知不覺天已經很暖和了,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街上都能見到穿半臂的人,因此宋遊準備出去買點油紙,等秋冬的厚衣服洗淨曬乾後,就把它們包起來放在被袋最底下。還該去別的地方再問問李大官人,多問一點。
李大官人連忙把頭低下:「說是靜福客棧二樓左邊客房,地二號房……」
李大官人也不敢吱聲,只安靜等著。
那人影長得不到半人高,穿著一身人的衣服,胖乎乎的,走路喜歡貼著牆腳,一搖一搖,走出一截,還停下來左右看看。
當日傍晚,城西。
「那你不聰明。」
「我下午出去一趟,你看起來很困,要不要在房間裡睡一覺?晚上好捉耗子。」
「……」
「三花娘娘跟你一起去。」
「你胡說什麼?什麼妖物?」
「年輕清秀,和我一般高,長得瘦,看起來二十多歲。」李大官人把頭深深低著,不敢抬頭,「大仙是要……」
「唔唔唔……」
這便是供奉靈敏大仙的地方了。
李大官人拿捏不準,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惱怒,只在面上裝出一副兇悍的樣子,大踏步走了過來。
那神像又恢復了原樣。
「沒有關係。」
「這個世上會說話的人很多,但懂得在恰當時候閉嘴的人卻很少,這實在是種修養。」宋遊對他說,「如果官人閉不上嘴,在下樂意效勞。」
旁邊客房住客的呼吸聲,呼嚕聲,夜風吹過簷角的聲音,晾曬的衣服抖動的聲音,還有樓下牆腳鼠洞裡傳來的細微聲音。
這些潑皮無賴確實很渾,不過對靈敏大仙卻是真的敬奉,既相信靈敏大仙的法力,也一直誠心誠意的上香朝拜。
「官人心知肚明。」
不過他也機靈,繞了不少圈子,時常停下來看後邊有沒有跟著,確定沒有,才走到城外東邊的一戶隱蔽所在。
李大官人剛吃了晚飯,神情格外的愜意滿足,從家裡出來,準備去找點樂子,然而剛走出一步,就一眼看見了一位熟人。
這時三花貓緊盯著他,見他已經洗完了他的長袍,轉而洗起了自己的小衣服,她眨巴著眼睛盯著,小聲說:「要是燕子在就好了,燕子肯定還沒落雨就能找到可以躲雨的地方,我們就不會淋雨了。」
麻繩也漸漸晾滿衣服。
「官人誤會。」
「去茶樓逛逛,再買點東西。」
這可不是不能說話那麼簡單,嘴巴張不開,吃飯喝水都沒辦法。
一直在這裡待到午夜。
面前的神像忽然好像活了過來,變得更生動了,目光灼灼看他,竟憑空傳來聲音:
「他住哪裡?」
尤其是三花娘娘。
「伱去哪裡?」
而是連嘴都張不開了!
兩張嘴合得緊緊地,就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一樣,無論怎麼想張開嘴,它就是一點不動,使不上勁,不聽自己的。
「?」
只見那道矮小身影走到客棧門口,便停了下來,隨即仰頭朝樓上看。當然了,三花娘娘曾靠捕鼠為神,是不可能被一隻老鼠發現行蹤的。
下方有細微的動靜傳來。
那小人兒在往樓上來。
三花貓幾乎是本能性的,瞬間躲在了房間角落,縮著身子隱藏起來,只一雙眼睛盯著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