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威風的那位。」
宋遊則低頭看向手上櫻桃。
小孩兒們蜂擁著,走上了一條小路,在泥地上腳步異常輕快,邊走邊蹦。
「在下最愛聽傳聞。」
「昨天趕路,遇到了雨,行李都被淋溼了,不知店家這裡是否方便洗曬衣服?」
「那算了。」
湯餅就是麵條,多種多樣,寬細厚薄,大多都叫湯餅。
「哈哈哈……」
老人沒有追太遠,只停下呵斥。
「貓不吃果子。」
「是和我一起的貓。」
突然想起前世的農村,小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到瓜果成熟時,便是孩童們大顯身手的時候。在這裡並不深究這種行為的對錯後果,只是到後來就好像換了一個世界,樹上結滿的果子再沒有孩童來偷了,就連來啄果的鳥兒都少了許多,只剩下老人空坐果樹下,感嘆時間和年華。
「它不跑嗎?」
「哪家娃兒!」
宋遊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小孩們縮著頭,於心有愧,不敢應答,遠遠避開老人的目光,也避開這道人的目光,只悄悄瞄幾眼道人身邊的三花貓。
「那是……」
「沒有耗子好吃。」
「先生慢用。」
「是,是傳聞。」
「你去哪?」
「很好吃的。」
沒想到道人卻笑著向他們討櫻桃吃。
「有什麼特別的嗎?」
宋遊問了兩家客棧,找了一家比較滿意的,先定了五天的房。
「可要來碗湯餅?」
「那倒不至於!輕易害人性命,那還有王法嗎?」店家說道,「不過那是惡霸,有錢有勢,人高馬大,狐朋狗友也多的是,又有別的本事,你要是把他惹惱了也少不得吃些苦頭,挨頓打算輕的了。」
……
「當然不一樣。」
「……」
「我欲請他向善。」
「到後院就可以洗,晾曬也在那裡,牽著很多根麻繩,先生只要見到得閒的,儘管搭上去就是。只是先生多多注意,雖不易被偷,不過要是丟了小店可也是無力賠償的。」店家笑呵呵的,「只是小老兒一直坐在這裡,進出來往的人也都看得見,會幫你注意著的。」
「多謝。」
「並不是勸。」
宋遊搖搖頭,細心為它洗著,肉墊縫裡也不錯過:「早叫三花娘娘在馬背上,也不用踩得腿上全是泥,伱看,身上都有。」
「要吃嗎?」
店家端著板凳坐進來了一些,小聲說道:「先生說的該是長得高高大大、眼角有顆肉痣的那位?」
「呵……」
老人則持著柺杖當棍子在後面追。
這裡的湯餅是薄且寬的扯麵,像是鋪蓋面或褲帶面,沒有多少別的調料,就是一碗高湯,湯餅鋪在裡頭,撒點蔥花在上邊。
「好嘞!」
「不吃!」
銀子在桌上敲出響聲。
一聲大喊,驚得小孩們魂飛魄散。
倒不見得是那人有多可怕,更可能是店家為人處世的習慣,就是說普通的鄰居,只要不是好話,也會下意識放低音量。
「三花娘娘要吃嗎?」
「哪位李大官人?」
「好吃嗎?」
「和山楂一樣嗎?」
高湯加薄面塊,滋味反正都那樣,沒有多少說頭。這面扯得很有韌勁,又薄又寬,口感極佳,當得起特色二字。
「是偷來的櫻桃。」
「那要吃嗎?」
「是他們偷來的。」
「先生,給您擦擦。」
「當然,三花娘娘不要做這樣的事。」
店家明顯把聲音放低了一些。
「多謝幾位。」
樹下的三個扭頭就跑,樹上的兩個也慌忙從樹上跳下來,還好沒有鞋穿,不然肯定要把鞋子跑掉。
一人一貓慢慢走向南畫縣,依舊是踩著泥濘而來,只是一人一貓都不在意。
「害過人命嗎?」
「怎麼說?」
「這叫櫻桃。」
「啊?」
「他們都這樣說。」
「那恐怕不好勸。」
宋遊抿著櫻桃,只剩一顆籽了,才吐到路邊去,繼續對三花貓說道:「不過三花娘娘為貓正直,對錯分明,想來也無需在下提醒。」
宋遊自然沒有忘了三花娘娘:
「來一碗。」
「特別的地方就是它是櫻桃。」
「多謝。」
見店家就坐在店門口,離這兒也不遠,宋遊隨口問道:
「店家可知城中有位李大官人?」
也就是這一下疏忽了,身後草屋中鑽出一道人影,而望風的小孩兒並未察覺。
「篤篤……」
店家又露出了難受的表情,斜著眼睛瞄著這一小塊銀子。
講人閒話真的不好。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