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撕著我的嗓子哭著撲到了那脹滿的防毒服上,抓起大鵬的手去打我的臉,他的手在防輻套裡像一根冰柱拿起來又落下去。
我終於知道,大鵬他死了。就死了。
真的是死了。
埋大鵬那天,村長說:「剛給你擠了二畝地,還想讓你病輕了種地哩。」
村人說:「就這樣埋了嗎?」
村長問我:「敢把這衣裳開啟吧?」
我說:「不敢。」
村人說:「這樣裝不進棺材呀。」
村長說:「那就省一口棺材吧。」
就用門板抬著那腫大的防輻防毒服把他同核裂劑一道埋掉了。
假日滿後我返回部隊,村長說不要給部隊說大鵬抱著那個東西自殺了,他這人一輩子沒出息死了也是沒出息,你在部隊好好幹我給你留了二畝水澆地。
我走了。
後來,也就二年後,埋他和核裂劑的那個地方,竟長了許多草開了許多花,川流不息的粉紅的花味瀰漫了葫蘆溝便滿山遍野都是粉紅了。
1995年12月於北京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