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設客氣地連聲稱是,掛了電話,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茫然地仰望著雪白的牆壁,長嘆一聲。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周建設晦氣的臉上。見他情緒低落,龔鋼鐵問:「是不是公安局的電話?」
周建設搖了搖頭。
「還沒查到肇事者?」龔鋼鐵看著他的臉色追問著。
「車牌號是假的,全市都沒有那個牌號。」周建設嘆了口氣說,「真把我撞死,我倒不用陷在這一堆官司和債務裡了。」
說著,他無力地坐下。床上的文娟還在安靜地躺著,房間一時間靜悄悄的,只聽見床頭輸液管發出滴答聲。
看著沉默不語的周建設,龔鋼鐵擔心地問:「怎麼最近生意也不順?」
周建設苦笑一下,掐滅手裡的菸頭:「天下沒有好掙的錢。」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肖眉,看著渾身纏滿紗布的文娟說:「得趕快通知文娟家裡人。」
「等她醒來再說吧。」龔鋼鐵說。
一個醫生走進來,對周建設說:「周總,請你出來一下。
周建設走出病房,跟著醫生來到醫護值班室。外科主任拿著文娟的×光照片對周建設講解:「這裡,還有這裡,兩個膝蓋都是粉碎性骨折,人可以保住,但雙腿殘疾是肯定的了。」
「那怎麼行,花多少錢都要保住她的雙腿。」周建設焦急地盯著醫生的臉說。
醫生說:「這種情況,不是花錢能解決的,你就算花上一百萬,也沒用啊!」
說著,將一張表格推到他的面前,「簽字吧。」
周建設拿起筆,猶豫了一會兒,眼睛裡似乎有火花在噼啪作響。他慢慢地寫下「老葵!!!」用勁太大,把紙都劃破了。
主任拿起來一看,見不是周建設的名字,有些莫名其妙,問:「周總,這是……」
周建設低頭一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說對不起。將「老葵!!!」塗掉,寫上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來,周建設覺得四肢乏力。上午,他又沒精打采地開車來到宏安公司。走進大樓,周建設突然呆住了。眼前一片混亂,一大群人在吵吵嚷嚷。一些法院幹警正在查封他的公司。許多辦公室都已經貼上封條。一個法警從財務科抱出一大捆賬本,然後把門鎖上,貼上封條。
公司的人都默默地站在被封了的辦公室門口。
法警們穿梭的身影不停地在走廊上晃動。周建設緊張地環視四周,木然地站在那兒,他覺得眼前的世界如同萬花筒般令人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