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馬光明見周建設沒有回頭,就拿起了電話:「喂,不是,我是馬光明……你稍等。」
他捂住話筒低聲說:「周哥,是法院的,說是受理了市建總公司的起訴,來送傳票,你看……」
見周建設仍不吭聲,馬光明對著話筒說:「請他們到會客室等等。」馬光明放下電話。周建設自言自語:「是到了整理整理自己的時候了……」
周建設和馬光明走進公司會客室,兩名法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周建設一臉信心十足的微笑讓他們感到很意外。
周建設笑著一伸手,說:「別客氣,坐,兩位請坐。」
兩名法官說明來意後,把傳票遞了過來。周建設接過傳票很自信地說:「公司財務部門出了點小差錯,我跟市建總公司解釋一下,相信他們會撤訴的。」
法官走後,周建設給香格里拉大酒店打了個電話,訂下了總統套房。黃昏時,西裝筆挺的周建設走過大酒店堂皇的大廳,走進了總統套房。
這恐怕是全城最奢華的房間了。牆上裝飾著歐洲油畫,房內的桌椅也都是從歐洲進口的。典雅的餐廳裡,巨大的雕花餐桌上擺滿海鮮。
於兆糧和周建設坐在桌前,不時看看手錶,客人並沒有遲到,但也沒有早到。
「於主任,這批計劃……」周建設試探著說道。
於兆糧果斷地說著:「這是省委定的,全部計劃都要用到重點工程上……你只能另想辦法了。」
周建設一時無語。於兆糧又看了看錶,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頭,眼睛望著別處,抱怨說:「你沒有這個實力,就不要去接這麼大的工程嘛!經濟工作光憑熱情和衝動是不夠的,你現在缺少的是腳踏實地的精神和嚴謹的運籌……」
服務員進來通報:「周先生,客人來了。」
周建設慌忙起身迎接。客人是一位瘦高個兒,50來歲,文質彬彬。周建設和他握手後,客氣地把他讓進餐廳。客人看見坐在桌前的於兆糧,有些吃驚,接著就熱情地伸出手來,說:「喲,於主任也在,讓你久等了,對不起。」
於兆糧也站起來同來客寒暄:「周經理請你是真的,我是在這開會,碰上了,就被拉來陪客。」轉頭對周建設說,「鞏行長來了,咱們就開始吃吧。」
小姐上來倒酒。於兆糧拿起了筷子。可是鞏行長從隨身帶著的黑布包裡,摸出了一個鋁皮飯盒,放在大蝦旁抱歉地說:「於主任,真對不起,你知道的,我這個胃啊,老毛病了,大魚大肉碰也不敢碰,走到哪都吃這個。」說著,開啟飯盒,是半盒稀飯和炒青菜。
於兆糧和周建設一時都非常尷尬。
鞏行長舉著筷子說:「你們吃,於主任,周總……我真的是胃不好。」
於兆糧自我解嘲地說:「看我這記性,上次咱們在一塊開會,你也是走到哪都提一個飯盒。」
鞏行長笑了起來:「對,對,上次你還喝了我半碗稀飯。」
於兆糧對一旁的服務員說:「給我來一碗龍鬚麵……我陪鞏行長吃麵條。」
服務員很快端來兩碗麵條和一盤青菜。滿桌海鮮誰也沒動一下,三人吃著稀飯、麵條。
吃了幾口,周建設猶豫著問:「鞏行長……我們那筆貸款的事……你要能籤個字……」
「周總,你是咱們市裡的改革帶頭人,我們銀行最應該支援的就是你……可最近,中央對金融貸款有明確規定……傳達檔案時於主任也在……」鞏行長嚥下一口稀飯說道。
於兆糧在一旁插話道:「鞏行長,不知道像宏安貿易公司這種情況……能不能靈活一下,變通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