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葵坐在長條藤椅上,側身看著小人書,斜眼看著走到身邊來的鐘小麗,陰陽怪氣地說:「真的攀上高枝了?」
鍾小麗看著老葵,坦然地坐到老葵對面的一把椅子上,蹺起二郎腿,說道:「有話你就問吧,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公司還要開會。」
鍾小麗看看老四,把眼光轉到老葵身後說:「周建設的買賣很多,天上的地上的碼頭的,成天都有貨,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哪批貨。」
老四把他的刀疤臉湊到鍾小麗面前,兇狠地看著鍾小麗說:「別裝蒜了,他們是不是一直從水路進煙?」一股刺鼻的大蒜味撲鼻而來,鍾小麗厭惡地往後躲著:「你說的不就是碼頭嗎?是有,可我不知道是不是煙。」接著又說,「我求你們放過我好嗎,我長這麼大,頭一回有個正經事做,別總讓我攪在你們之間的是是非非裡了,惹急了翻了臉,對誰都沒好處」鍾小麗像被逼急了的小動物一樣,看著老四的眼睛。
見老四沒反應,老葵也站在窗前不說話,鍾小麗站了起來,氣鼓鼓地朝門口走去。門口有人要攔住她,被老四的手勢阻止了。
老四來到老葵身後說:「看來水路碼頭這條線是周建設這小子搶走的。」
老葵沉著臉望著窗外,好像是自言自語:「鵲巢鳩佔。是得攪和攪和了。」
宏安公司一間會議室裡,正在舉行一個簡單的商務簽約儀式。周建設和一位老總握手後,下面一片掌聲。那位大肚子凸在褲帶外面的老總遺憾地說:「就差最後十層了,我們今天這麼一落筆,商貿大廈就隨你姓周了。可謂周翁得利呀。」
聽到這話,周建設春風得意地微笑著,並不領情地說:「可對你來說這恰恰是甩掉了包袱。總比這樣半途而廢,戳在市中心壓著你的資金強吧,這會壓死人的,老兄。」說著拍拍胖老總的肩,送他走出門外。這時有女職員走過來,小聲說道:「周總,會客室有客人等您。」
周建設從樓道直接進入會客室。看到周建設走進來,老主編和女編輯急忙起身,謙卑地遞上介紹信和雜誌。瘦弱的主編自我介紹說:「我們是省文聯《文學天地》雜誌社的……」這句話讓周建設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看左右,又推門往外面看一眼,顯然是在找肖眉。見無人,就不太熱心地說:「有什麼事嗎」?然後做個手勢讓他們坐下。
周建設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遞上的雜誌,等著他們開口。
老主編介紹完雜誌社的財政現狀以後,屁股往前挪了挪,身體前傾著說:「讓您見笑了……周總,聽說你給黃梅劇團每年100萬元……我們……每年10萬元就夠了。」
周建設從雜誌上抬起頭來,淡淡地說:「我對文學不感興趣。」
坐在一旁的女編輯插話說:「周總,是肖眉讓我們來找您的。」
「肖眉會這樣,那她就不是肖眉了。」周建設露出不屑的眼光望著女編輯。女編輯的臉「騰」的紅了,低下頭去再不說話。老主編也顧不上很多了,哀求道:「周老闆,跟你說實話,從明年元月,我們編輯部就沒有工資可發了,不是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來給你添麻煩,看在肖眉的面子上,你從牙縫給我們漏一點……」
聽到這些話,周建設又拿起雜誌看著,腦子在不停地轉著。見周建設還不說話,主編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說:「我們請你當名譽主編行不行?」
周建設考慮了一下,站起來說:「這樣吧,我一不當名譽主編,二不當你們的董事長,我每期給你們2萬元錢,全年12期,24萬元,你們每期在封底上發我提供的一張照片……再給肖眉發一個小說專欄,配上幾篇評論。」
老主編和女編輯慌忙站起來,面露感激之情,忙不迭地點頭:「行,……當然行。肖眉的小說評論,我們找全國最著名的評論家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