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從看守所出來的馬光明,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周建設的老房子,他隨人流進了院子,擠到周建設身邊。
「周哥」馬光明喊了一聲。
正忙著收錢的周建設轉頭一看,驚喜地叫了一聲,說:「光明,來得正好,你幫我登記一下,姓名、錢數,再給每家打個收條。」
大雜院裡很快排起了長龍。有人把周建設拉到一邊,小聲請求要替親戚買一臺,周建設滿口答應著,要他叫親戚來交錢登記,接著又小聲地說,因為數量有限,就別再聲張了。轉眼間,隊伍越來越長,尾巴都甩到街上了。
晚上,周建設和馬光明在老房子裡,開啟兩個麻袋將錢倒在地上。各種面額的鈔票堆了一地。
馬光明感嘆道:「這麼多錢,過去連想都不敢想呀。」
「這只是個開始。」周建設埋頭整理鈔票,很肯定地說。
「周哥,我跟定你了,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做大事的人。」馬光明佩服地說。
周建設問道:「你出來,老葵他們知道嗎?」
馬光明說:「我從看守所出來就沒回去,我不想在那兒幹了,他們根本不信任我,我怎麼幹都是個打雜的。」
周建設頭也不抬:「好,和我—起好好幹,我信得過你。」
馬光明使勁點點頭。周建設接著說:「你明天把這些錢拿到銀行全部換成新票子。」
兩天後,周建設穿一身筆挺的西服,拎著旅行袋走進一家略顯破舊的賓館。他按事先約好的時間和地點,前來與船主碰頭。走過賓館安靜的長廊,周建設直接來到樓上角落裡的一個房間,推門進去。
瘦高個兒船主站了起來。常年的海上生活,使他看起來像一截高大的黑木雕,他的眼睛如魚鷹一樣犀利,一說話露出一口結實的白牙。三個穿黑西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很警惕地看著周建設。周建設坦然地拉開旅行袋,露出滿滿一袋嶄新的鈔票。他望著船主,把旅行袋往前一送,說:「這是10萬元訂金,1000臺我全要。其餘部分貨到款清。」
船主看著錢袋,又看看周建設,表情放鬆了一些。他一屁股坐到床上,說道:「爽快不過,我們是做長線生意的,要的是長期穩定的合作伙伴,不是零售商。你知道,以前一直是老葵代理我們在月江的業務,他這個人不大講規矩,我們早想換換碼頭了,就看周先生有沒有這個氣魄了。」
周建設看著船主,誠懇地說:「我跟你說過,我是在替大老闆做事,我們公司的實力你儘可以放心。」
船主高興地笑了,露出鋒利的白牙,他站起來說:「那好,從現在起,我和你們合作。」
周建設的事業發展得比人們想像的還快。半個月以後,十幾個小工抬著電視機在周建設的宏安公司卸貨了。馬光明夾著公司招牌和一堆證書走過來。他現在看起來比在鷹鵬公司的時候精神多了,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他快步穿過來往搬運的小工,回頭對一個有點趔趄的小工喊道:「小心點,砸了,賣了全家也賠不起!」小工唯唯諾諾,加快了腳步。
馬光明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周建設正望著窗外沉思。馬光明站在一邊,靜靜地等著。直到周建設轉過頭來,馬光明才走上前去說:「周總,工商、稅務、公安的手續都辦齊了。可以掛牌了。你那些老街坊訂的貨都發下去了,餘款也打給了船家,咱們的賬該進的也都進齊了。」